在被他关闭的终端里,SM的论坛上,【不玩论坛很多年】的帖子在不知不觉中被顶上了热门。
此刻距离天明孟拾酒睡醒点开那篇帖子还有个5个小时。
千春闫不知道,他在闭眼的这个瞬间其实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了安然入睡。
就此,他拥有了一个难得温和美好的夜,也錯过了喜欢的人往后的歲歲年年。
他什么也没做,可一个全知视角的人,什么都没做,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得到。
——
孟拾酒发的那篇帖子不是别的。
只是他在等待越宣璃的时候,顺手写下的一篇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帖。
关于这场比赛的分析不论是在SM和云影都有大量的讨论,也不缺大佬发表分析链接。
而【不玩论坛很多年】的这篇帖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因为——
他写下的这篇帖子最大的特点是——这篇帖子里没有那个几乎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32号。
在各大里洋溢着对32号各种看法各种分析的帖子里,显得有些格外的“清新脱俗”。
而評论区里的回复,却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32号。
就这样,那个被顶置、引起了圣玛利亚学员不满的帖子热度渐消,【爆】这个字样出现在了【不玩论坛很多年】写的【集训第一次训练赛的多可行性分析】上。
评论区现状:
【看了那么多条分析贴,还是这条最权威,不愧是s20的大佬】
【……这是真大佬】
【没什么想说的,强,玩神】
【玩神】
【……看这帖子的发表时间是比赛还没结束啊,所以玩神是技术宅但实战一般吗】
【但是为什么开始的分析里完全没有19?】
【咦,还真没有。】
【……我记得大佬是不是之前就对19有出言不逊过】
【+1,我记得是因为19疑似易感期没请假】
【歪楼,比赛结束后论坛里几乎没有19的单人帖,怎么发都发不出去,借着s20大佬的权限,我想问一下,19怎么看这次集训】
……
此楼一发,后面的跟帖几乎都变了风向,全都借着【不玩论坛很多年】的高权限在帖子里讨论起孟拾酒来。
第一高赞评论:
【我不知道19怎么看,我想,不管19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愿不愿意承认,19都已经无形成了我们的核心】
第二高赞评论:
【几乎没有人分析混乱的比赛后半段,但经历过后半段比赛的我们都清楚,我们是怎么赢的】
【真奇怪,如果有人告诉一个月前的我,我会对一个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的人如此着迷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个人先去挂个脑科】
【crush就是crush啊】
【是这样的,虽然我觉得这个集训就是在浪费时间,但19要是觉得集训好玩的话,我愿意陪他玩上一万次】
【你錯了,其实只要他一直在,我就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
论坛的风向千变万化,在短短一个夜晚就经历了四季变换,最后堪堪停在了春夏交际的温和清晨。
醒过来的孟拾酒盯着那条第一高赞的评论,少见地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好想明白了沈淮旭的意思。
他真的在问他。
“那我会输吗?”
当时孟拾酒还以为他是在指,如果孟拾酒愿意,他可以作为指挥带着红队赢下蓝队。
——以及那个赌。
但沈淮旭是想对他说。
只要你愿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圣玛利亚就会为你赢下这一局。
孟拾酒把那场比赛的后半段直播看了一遍。
这场比赛两个出乎他意料的地方,一个是前半场红队按兵不动的隐匿,一个是后半场红队放虎归山般的凶残……居然都是因为他自己。
他好像真的,成了这个学院某种意义上的“核心”。
孟拾酒敛去嘴角的弧度,随手将终端屏幕熄灭,整个人向后一仰,陷进床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See轻盈地跃近,孟拾酒漫不经心地伸手,指尖恰好搭在那条高高翘起的黑色尾巴尖上。
黑猫的尾巴在他掌心轻巧一抖,像一段上等的绸缎滑过指缝。
孟拾酒:【我修复完世界线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吗?】
See慢慢爬过来,拿毛茸茸地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嗯。】
黑色的绒毛蹭过眼尾,有些痒,带起一点清浅的绯色,孟拾酒撩了撩眼,没说话了。
See却没有走开,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银发Alpha脸颊,湿漉漉的笔尖在柔软苍白的肌肤上印下一个窝:【宿主……】
其实它想知道,孟拾酒知道吗。
——知道它大概率綁定错了宿主吗?
孟拾酒:【嗯。】
孟拾酒:【你綁定错了人吧。】
See一惊,银色瞳孔骤然放大,差点以为宿主什么时候得了读心术,惊疑不定地看向它的宿主。
孟拾酒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动作,仿佛没有察觉它的异常。
孟拾酒抬手压着它的脑袋,把它从脸上弄开:【你知道哪里对不上吗?】
See下意识:【……哪里?】
它不明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和姓名,如果它綁错了人,总系统为什么一无所觉?
——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绑定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没有回应。
孟拾酒突然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See:……完啦,暴露啦。
孟拾酒看起来也没有责怪它的意思,抬手在它耳朵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淡淡道:【年龄对不上。】
孟拾酒收回手,把它从抱起来,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你不是绑错了人,你只是弄错了时间】
晨光轻柔地笼罩着这个挽起长发的Alpha,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眉眼低垂,宁静得宛如一条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长河——
河面上洒满破晓时分的曙光,却再也不会落进眼底。
孟拾酒:【我已经二十四了。你要绑的,其实是19歲的我。】
……See呆住了。
《但阳光那么好》里,孟拾酒穿过来的主角未婚夫的设定年龄是19岁。
但See绑的却是另一个世界里已经24岁的孟拾酒。
……See总是觉得,像孟拾酒这样的人一定是世界里的主要人物,所以无法绑定,因为一旦脱离原世界,原世界就会崩塌。
——但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在崩塌呢?
19岁到24岁。
五年。
是一湖碧色湖泊的五年。
碧色如初。
却没了云影天光。
——
食堂。
孟拾酒来得有些晚。
他出门早,来得却晚,主要是步子慢,又爱走走停停,食堂没什么人了才晃到门口。
还在门口遇到了刚出门的某位教练——
闻灰。
这位教练看着神色不怎么样,眼底还带着浅淡的阴影,看到孟拾酒肩上的猫时,原本打算擦肩而过的身影停了一下。
孟拾酒朝他微微挑眉:?
闻灰语气冷淡,神色如常:“不重吗?我拿着吧。”
说完他就把See从孟拾酒肩上提了起来。
See:【!??你敢不敢找个再离谱点的理由我***——】
孟拾酒听见See被哔掉的骂声在它脱离他的肩膀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