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庄主也是逼不得已,明白这事儿必然无法再隐瞒下去,无论是遭魔教中人发现,那是比最坏的结果更令人揪心,他此刻只有同君逸臣说出来,才会意识到这件事其实比真相暴露还要严重得太多了。
君逸臣完全愣住了,仿若在听天书一般茫然,耳边楚老庄主低哑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便是如此,小儿拥有的特质足以让任何习武之人疯狂,直达先天的通天之道,没有人可以抵御这个诱惑!”
“所以伯父求你,无论如何绝对要将小儿救出来!我铸剑山庄全听凭你的吩咐!”
楚老庄主逼红了眼,眼中布满血丝,孤注一掷地对君逸臣说道。
君逸臣缓缓合上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内心依旧感到撼然,却可想而知,楚伶弟弟为他的付出,更上升了无数个台阶,感动得无与伦复。
他看着楚老庄主逼红的老眼,看到了身为一名老父亲对小儿子安危的沉重负担,深深地点头。
其实不必楚老庄主说,他也定然是要将楚伶弟弟救出来,只不过得知了这个惊人的秘密,则更加让君逸臣心中极为沉重,迫切救人的心思如星火燎原,卷席着他泛起酸涩而感到了微疼的心脏。
楚伶弟弟……
等我!
*
以极快的速度赶回武林盟的君逸臣,顾不得其他事务,便要召集武林盟的所有弟兄,准备去拦截诱拐走楚小公子的魔教鬼面。
然而,没等他部署好,便有一弟兄急匆匆地跑过来,告知盟主快要不行了!
不得已,君逸臣只能暂且先仓促地安排率先前来的一批人马,要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楚伶弟弟带回来!随后便跟着那弟兄急切地赶往义父所在的房间。
武林盟主身患重病药石无医这事儿,只有武林盟内部知晓,或几个与武林盟深交至切的门派掌权之人,就比如铸剑山庄的楚老庄主,为避免人心动摇与利用。
此时武林盟主的房间内,静然无声,浓郁的草药弥漫,却压抑不住那股极为沉重的气氛,所有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待君逸臣匆匆进来时,恰好看到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正将插在他义父身上的银针根根收回。
就在白衣身影旁边,是红着眼眶默默垂泪的青年,亦遮不住其柔美姣好的面容,本该恣意又率真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悲伤。
“臣哥……”
见到君逸臣,青年眸中的悲伤瞬间迸发出来,忍不住趴在了君逸臣身上,低声哭泣。
君逸臣顿了顿,抬手安抚性地轻轻拍打着青年后背,一边抬起头,看向那道修长的白衣身影。对方侧过身,露出了线条冷峻的面孔,那双平静无波的眉目便好似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般,冷若寒霜。
此人,正是三次请不来,性情古怪的神医凤雪衾。
君逸臣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过此刻明显生死不明的义父最为重要,连忙开口问道:“凤神医,我义父如何了?”
凤雪衾的嗓音亦冷淡如霜,无波无澜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毒已扩散全身,救不了。”
君逸臣心头一震,哀伤止不住地从眼神流淌而出,他视线微垂,望着床上形如枯骨般的义父,喉咙似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丝毫声音。
“你骗我!我爹爹不会的!——你为什么不早点来!?要是你早就答应我们的请求,我爹爹就不会坚持不住——都怪你!呜呜呜呜!”
君逸臣一时没能拦住身旁的青年猛然扑向了凤神医,可惜落下的拳头被后者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眉目愈发冷冽不耐。
君逸臣只能歉意地看了凤神医一眼,随后一个手刀将精神崩溃的青年劈晕,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把昏迷的青年移交给手下送去休息,君逸臣终究是强忍着哀痛,说道:“我义父……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见他如此模样,凤雪衾的语气也稍显缓和下来。
“三天。我用银针为他吊了三天的命。”
三天……
君逸臣并不追究凤神医为何临近关头才肯施救,人家从一开始就说得明白,让他们尽早准备后事,只不过……还心存侥幸,无法接受与释然罢了。
君逸臣捏紧了拳头,眼神暗沉而冰冷,他绝对要让那下。毒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而眼下,君逸臣唯有握着好不容易醒来的武林盟主枯瘦的手掌,黯然地倾听着义父艰难的叮嘱,武林盟主似乎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太多时间了。
然心里最放不下的,却是自己的亲儿子君卿,自小便没多大抱负,武林盟主便也不要求他能扛起武林盟,因此才收养了君逸臣,以求后继有人。
却没想到,亲儿子竟对养子产生了情愫与爱恋,实属命运弄人。
以前武林盟主内心是一万个不同意,男儿怎能屈身人下,娶妻生子方为正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即将离世,也最为牵挂亲儿子的未来,有君逸臣明珠在前,下一任盟主的不二之选……
弥留之际,武林盟主浑浊的双眼忽地一亮,像是终于放下了内心多年来的芥蒂,用力按着君逸臣的手,然后将之缓缓抬起,覆盖在了另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这是为父最后的心愿……你可愿意接受,一直照顾卿儿……直到天荒地老?”
在武林盟主弥留的盼望的眼神注目中,君逸臣微顿,却也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嘶哑至极。
“逸臣……愿意……”
“呜呜呜呜呜爹——”
一代武林盟主,就此病逝。
正当为之举行葬礼的时候,悲伤欲绝的君卿躲在池塘边,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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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请注意,主线剧情正式开始了!]
日上枝头,楚伶自睡梦中迷蒙醒来,他蹭了蹭柔软的被褥,终于渐渐地回忆起了刚才系统的那一句提醒。
[现代社畜要穿越过来了?]
[是的,现在武林盟主已经逝去。]
楚伶难耐地从被窝中翻身而起,一边坐床上伸了个懒腰,从窗棂外投射进来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仿若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没出现什么变故吧?]楚伶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维护剧情的任务。
系统道:[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行。]
门外边,听到动静的子衿子佩捧着洗漱用具推门而入,却一不小心看到了楚伶散开的白色里衣中,那抹白皙惑人的色泽,瞬间忙不迭低头。
全程看都不敢看楚伶一眼,就这么低着头侍奉洗漱。
楚伶轻轻一笑,指尖勾起身前童子的下巴,见他眼神躲闪低垂,不由生出一丝恶劣的因子,微微俯身,冲那泛红的耳尖缓缓吹拂了一口气。
“……子衿,为何不敢抬头看看我?”
然话一出口,旁边另一个还有点羡慕的童子绷不住了:“公子,我才是子衿。”
“欸?”楚伶歪头,两眼蒙圈。
这点小插曲不影响,谁叫他们长得基本一个模样,绝对双胞胎无疑了,是以在这里定居了半天加一夜,亲自为他们取名的楚伶还经常叫错。
早膳……也可以说是午膳时间,精心准备的菜肴与点心,陈列在院子池边的八角凉亭之中。
气温舒适,景色宜人,伴着轻柔的微风享受,景美,物美,而……人更美。
不远处的围墙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笑意吟吟地望着凉亭中的漂亮少年。
下一刻,身影模糊消失。在出现时,已是踏入庭院之中,一步步地朝少年靠近过去。
突然出现的身影自然引起了子衿子佩的注意,望着那陌生的面孔,俩人瞬息挡在了凉亭外,目露警惕之色。
“止步,来者何人?!”
虽然之前说了另择一路先行,实际上速度并不比姬无渊等人快多少,更甚是路上还发生了一点小事情耽搁,待唐臻作为客人来到魔教总坛天目山,便已然落后了一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