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转动间,却听耳边传来:“是教中专门培养死士之所。”
楚伶微微一愣,死士?
这是他全然没有猜到的,那两个看起来像双胞胎的小孩顶多才十一二岁,竟然是死士?
死士是什么?
楚伶虽不太了解,却也知道是比魔教中任何一个普通下属,还要命贱的炮灰,是只效忠于一个主子,且能够在主人的一言令下,从而坦然赴死,主子的命令高于一切,忠心耿耿,不畏生死。
便是主子手里最好用一把刀。
而魔教中培养的死士,大抵是直接效命于魔教之主,乃隐藏在魔教的表面之下,一支隐秘的敢死部队。
楚伶神情默然,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可以询问一下你们教主,能否把子衿子佩两人调回来继续伺候我,他们我用习惯了。”
那名上了年纪的侍女没有回答与否,只道了一声:“是。”
不过接下来,楚伶并未等到子衿子佩二人,魔教便迎来了袭击。
……
为了最终的计划成功进行,君逸臣出动了大半的武林盟弟兄,外加铸剑山庄九成九的弟子,打头便是他与楚向天,日夜兼程赶往魔教总坛的所在。
唐臻送来的有着楚伶亲笔的书信,及口述的那一句话,无疑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往他们还能抱有侥幸,魔教还不知晓楚小公子的体质,然而唐臻的这一份礼物,便硬生生地将现实情况推向了终究发生的最坏最残酷的结果——鲜血淋漓地剥开。
因此,君逸臣等人立马确定了最终计划,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人手出发,用时最短的时间接近了魔教总坛天目山,已然顾不得隐蔽。
激荡的水流猛然撞击着岩壁,溅起数米高的浪花,而这一道犹如天埑般的沟壑,便将双方势力隔绝在彼岸的两端。
魔教诸多门徒此时已然等候多时,纷纷聚集在天目山脚下,对着沟壑另一边的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等人笑骂与唾弃。
原本连接两岸的铁索早已经被砍断,没了横渡过去的落脚点,一时间想攻上魔教亦无法。
不过,这还难不倒他们,正道与魔教分庭抗礼无数载,自有过攻上过魔教总坛的战绩,而今他们并非要与魔教生死决斗,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救人所做出的幌子及掩盖真实谋划罢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将魔教之主姬无渊与其魔教中的主要战力给牵制在正面,不让他们察觉并有回旋的机会,尤其是那魔教之主。
说白了,就是正面将魔教的人骗住,并让对方以为楚老庄主率领的小部分人马是作为隐秘救人的计划而上当之际,实则无声无息潜入魔教的君卿才是他们的终极谋划。
此刻,遥望沟壑的彼端,君逸臣却并不急于攻过去,他沉着眼眸,凌厉如刀的视线缓缓扫过对面。
然楚向天已先一步在他耳边沉声说道:“没有看见那魔教教主。”
这是他们此次计划需要重点牵制住的对象,却没有出来率领这群魔教中人,倒是见着了一些魔教的高层人物,但明显若少了那魔教之主,谁知道接下来他们真正的救人行动,会不会徒生一大变故。
君逸臣侧了侧脸,未立即回应,而是扫视完了一圈对面的魔教后,才低沉道:“你再往上看。”
往上看?
楚向天顺势抬了抬眼,便见到了那座险峻高峰上的建筑群,其中最显著恢弘的那一座宫殿中,楚向天终于瞧见了屹立在顶部阁楼内的那一道玄黑色的身影。
微风轻轻掀起阁楼内的帷幔飘荡,好似感受不到即将到来的肃杀之气,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便好似悠悠然地伫立在其中,遥遥望向这儿的眼眸狭长而静谧,又透露出仿佛不屑一顾的睥睨。
——他在瞧不起他们!?
当楚向天忍不住自己这颗火爆的脾气时,旁边传来了君逸臣仿佛压抑着什么的低沉嗓音。
“我会让他出手的。”
楚向天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不禁蓦然怔住,他从君逸臣的眼中看到了无比惊人的杀意,对着那宫殿阁楼上蔑视一切的魔教之主。
两人便这么遥遥相对。
可惜的是,姬无渊以为楚伶喜欢的人乃是唐臻,以至于并未将君逸臣放在眼里。正因如此,接下来,他也将在君逸臣身上吃一大亏。
并终于意识到,少年喜欢且暗恋着的人,其实是君逸臣。
……
仍被囚。禁在幽静的寝殿内,不得离开寸步的楚伶,并未感受到魔教中那肃杀与凛冽的氛围。
但没事,他还有系统帮忙提醒。
[宿主,主角攻受率领的人马已经抵达魔教了。]
[哦?打起来了?]
[差不多。]
系统仿佛一个监控摄像头,给楚伶实时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不见画面,只能口头陈述。
当得知武林盟及铸剑山庄的人手与魔教的人混战成一团,主角攻君逸臣更所向披靡,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连魔教两大堂主都阻止不了,被他势如破竹般冲进魔教的时候,姬无渊总算是站不住,迎了上去。
楚伶懒洋洋地坐卧在一处窗棂前的软榻,嗑着瓜子,吃着点心,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听着系统的实时直播。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无声无息地打开,鬼面的身影出现在了寝殿内,依稀可见外边横倒在地上的几个奴仆的身影,均被一个手刀劈晕。
楚伶略欣喜地站起身子,朝鬼面望去。
“鬼大哥。”
少年真挚而信任的目光,便好似炽热而暖和的太阳,轻轻烫慰着胸腔内那颗冰冷的心。
鬼面摘掉面具,露出勾勒着由衷浅笑的面容,原本冷峻的线条在笑容中一点点融化,他拿出一套黑衣递给了迎面而来的欣喜的少年。
“换上这套衣服,我带你离开。”
“嗯。”
少年点头,接过那套黑衣便当着鬼面的面,松开了腰间原本衣袍的带子,衣衫滑落,穿在里面的白色亵衣难免随着动作变得凌乱了一些,领口敞开,雪白的肌肤与一抹妖艳的花瓣显露出现。
鬼面神情一晃,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只是当他扫过少年脖颈上依旧如初的暧昧红。痕,眼神不由沉了沉。
其代表着什么,显然不言而喻,但见少年无知无觉的模样,鬼面也唯有将对姬无渊的怒意压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离开魔教再说。
待少年换上一身黑衣,冰雪无暇的肌肤与纯黑色的衣袍相衬,越发白皙耀眼。
鬼面忽然上前两步,在少年迷惑的眼神中,将背后的兜帽缓缓扣在了少年头上,宽大的帽檐几乎垂落至下巴,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
鬼面眼神愈发柔和,大手垂落,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少年的小手,好似柔软无骨的触感,令他内心再次微微荡起涟漪。
“我们走吧,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将脸露出来,一切交给我。”
“好。”
眼前的兜帽轻轻晃动,是少年在颔首回应。
鬼面忍不住紧了紧少年的手指,又极力控制着力道,却止不住内心那难以言喻的悸动。
马上……他便能与少年远走高飞……
在嘴角不受控制持续弯起之前,鬼面拿出厉鬼面具扣在了脸上,顿时再次化作了旁人眼中诡异莫测的青龙堂堂主。
他就这么牵着少年,利落地转身,往寝殿外面快步走去。
殿外依然横躺着几个昏迷的奴仆,鬼面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脚下一挑,便将几个奴仆挑进了空无一人的寝殿中,殿门随之紧紧关闭上。
“走。”
只不过,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
正当他继续牵着一言未发,显得格外乖巧的少年便要彻底离去之际,突如其来的悦耳又妩媚的嗓音,令他瞬间直直地顿住了。
“走?你们要去哪儿?”
伴随着这一句话,前方空空如也的地方,倏然多出来了一道曼妙的身姿。
她斜斜地倚靠着一根柱子,脑袋微侧,如丝的眼眸在鬼面身上打了一个旋,随后缓缓地落在了后边被黑袍笼罩的颀长身影,眸子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