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武功同样一流的楚向天,亦隐隐感到了棘手,即便想要插进去帮忙,却也被魔教的熊霸天牵制住,对方的武功照样不低。
可以说此次前来救人,他们针对魔教的势力进行了极其详细的分析,并安排了各路高手一一牵制,绝不让魔教有漏网之鱼。
只不过打到现在,楚向天却敏锐的注意到,虽然君逸臣展现出的实力逼出了那魔教之主姬无渊,但仍有魔教的两个堂主不知所踪。
楚向天不清楚是否是去应付他老爹那边了,这样最好不过,说明他们的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但倘若……
楚向天摇了摇头,甩掉内心隐约冒出的不安,眼神狠厉。
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武林盟众与魔教的对战逐渐白热化,在天目山脚下沟壑的另一边,数十道身影闪现而出,其中为首的,正是身着蓝色华贵锦袍的唐臻。
他唇角擒着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眼神却稍显暗沉地凝视着对面的激战。
在他身边,是微躬着身子的老太监,说道:“王爷,时机已到。”
唐臻颔首,身形顿时一晃消失。
同样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身后的数十道身影,直奔着对面的魔教而去。
突兀闯入的第三方势力,惊呆了魔教与武林盟众,不过前者瞬间反应过来,以为是武林盟的后援,因此叫骂与打击更激烈了起来。后者则一脸懵,然后听了魔教的骂声,后知后觉地也以为是自己人,不由几声热切的招呼便打了过去。
然而,无论是魔教的叫骂,或武林盟的招呼,却皆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些突兀闯进来的身影便好似一支沉默的利箭,只将前方挡路的阻碍清扫开,这期间,面对魔教的人便痛下杀手,面对武林盟众则不予理会。
一时间,竟让他们突破了层层决斗的双方,深入到最后面——
被裹挟在中间,压根无需亲自出手的唐臻,脚尖点在树枝上轻轻一跃,便犹如飞鸟般高高跃起,并往前窜出一大段距离。
只是突然,身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的他,神色骤然一变。
“王爷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下属瞬息来到他侧面,替他挡下了激射过来的一枚暗器!
唐臻轻飘飘地落在一棵古松的枝头上,蓦地扭头,便直直对上了相隔数丈之遥的另一双阴霾的眼——姬无渊!
视线一偏,又见到了与姬无渊遥遥相对的另一道身影,正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君逸臣。
作为突兀闯入的第三方势力,或许底下的群众并不太能分得清楚是敌是友,然而对于统领各自势力的掌权之人而言,便不要太过于醒目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固然是好,却也要突出一个措手不及,让敌人防不胜防。
但显然,唐臻在姬无渊那里,可谓是如同黑夜下的聚光灯,不仅仅是情敌那么简单,还是他视作了所有物、连身到心皆要全面占据的楚伶的心上之人。
心上之人……
呵呵。
一抹阴鸷又嗜血的冷笑在姬无渊唇边浮现,猩红的眸底杀意如滔天波浪倾泻而出。
可以说只要唐臻还存在一天,便犹如一根刺狠狠扎在姬无渊心底,或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横陈在他与楚伶之间。
所以,唐臻——必须死!
唐臻的出现乃意料之中,姬无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毕竟这个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而姬无渊也一直在等,等唐臻的出现,只不过让他率先有些讶然的,则是君逸臣的实力,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出手。
但没关系,这会儿,唐臻不也出现了么。
姬无渊连眸底都染上了笑意,幽深到黏稠的杀气与笑意杂糅,构成了无比诡谲莫测而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只见霎那间,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中最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抵只有君逸臣了,唐臻的出现亦令他感到诧异,有种计划不受控制的感觉,也不清楚唐臻这时候出现是好是坏。
但从先入为主的观念中,唐臻与魔教一直是有着交易关系,也就是说,唐臻与魔教应该是一伙的,对他们而言更是敌非友。
只是没等他拉高戒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愕然。
——姬无渊突然丢下他,跑去和唐臻干起来了!?
君逸臣陷入沉默。
随之蓦然惊醒过来,顾不得疑虑,只深深地看了眼陷入交战的姬无渊与唐臻二人,这种情况无疑是对他极为有利的局面,想也没想便提起轻功,朝魔教的大本营飞速掠去。
即便有了君卿作为最终计划,但谁也不知道顺不顺利,需要重点牵制的姬无渊抛弃他转头去找了唐臻的麻烦,空出手来的君逸臣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人。
不过,他这个举动虽好,却恰巧碰在了雷区上。
姬无渊不知道他其实就是楚伶喜欢的那个人,但唐臻知道啊。
早已晓得自己武功不如姬无渊的唐臻,见姬无渊不管不顾抛下正在对决的君逸臣,直奔自己而来,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瞥见君逸臣竟趁着这个空挡,朝魔教而去,唐臻自然是不乐意将楚伶拱手让给他的,因此在以极限的速度躲过姬无渊的一击后,唐臻突然仰头大笑。
那倏然响起的笑声响亮又刺耳之极,伴随着这么一句话:
“魔教教主,本王敬你一声姬兄,但你认为本王就是阿伶的心上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簌——
通体剔透的玉箫停在了唐臻额前,只差一丝便能捅穿他的额头,那抹刺骨的寒意。
唐臻却仿佛浑然不觉,亦好似听不到周围下属的惊呼,他沉着眼眸,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姬无渊暗红狭长的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姬兄难道不想知道,阿伶真正的心上人……是谁么?”
真正的……心上人?
姬无渊无可避免地晃神了一下,随即蹙起的眉眼冰冷几乎能冻死人。
“你在耍什么花招?”
“姬兄不信?”
“我与阿伶只见过渺渺几面,可还没那个能耐令阿伶芳心暗许,那便唯有一种可能,心上人其实早已住进了阿伶的心房内……”
“乃至不惜以身犯险,孤身潜入魔教,也要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偷取魔教情报,然后借我之手,给心上人送去……”
“不知我说的对不对,新任武林盟主——君、逸、臣?”
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一番话,顾不得姬无渊的反应,唐臻便倏地扭头,暗沉的视线直射向了正要朝魔教大本营而去的君逸臣。
后者陡然一顿,却只要这一停顿便足够了,足够姬无渊判断出唐臻这一番话内容的真假!
此时的君逸臣也明悟过来了,为何姬无渊与唐臻突然化友为敌,甚至一见唐臻就丢下他,仿佛唐臻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疑惑再往前一些,身为魔教合作对象的唐臻,又为何无缘无故送来那一份有着楚伶弟弟真迹的书信,乃至口头陈述知晓楚伶弟弟体质的那一段话,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在激化他们立即与魔教开战!
想必独自潜入魔教的楚伶弟弟,不知何故认识了唐臻,更与唐臻相交甚笃,乃至成功偷取到情报后,才想要借由唐臻之手将情报送出。
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情况泄露,楚伶弟弟的特殊体质亦被唐臻知晓,后者许是对楚伶弟弟产生了……某种情谊上的转变,才令他得知楚伶弟弟已有心上人,并看了那一封情报信后勃然大怒,因此才有了给他送礼物那一出,以至于如今共闯魔教的行径。
然现在唐臻的这一席话,同样解释了姬无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态度,他……在知晓了楚伶弟弟的体质后,还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楚伶弟弟?
如若不然,他又为何要在意,楚伶弟弟是否已有心上人?
在此之前,更将楚伶弟弟的心上人,误认成了唐臻?
君逸臣不知自己现在是何感觉,似乎有点窃喜,又有些恼怒,窃喜于楚伶弟弟由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自己,楚伶弟弟……爱慕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