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得请神医出手啊,他既然这么说,便是有几分把握的,纵然希望渺茫,却也得尽人事,听天命。”
“知道,伯父。”
寒暄完后,君逸臣便提出了告辞,可谓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如今武林盟主病重,所有的担子全都压在他身上,即便能力出众,也少不了忙得团团转,楚老庄主挽留的话语都未让他停下脚步,只道要尽快去吩咐寻找楚伶弟弟的事情。
除了这事儿外,武林盟的担子,以及请神医一事,不管哪件,都有得头疼。
不过,就在君逸臣跨出铸剑山庄之际,突然跑过来的一名小厮叫住了他。
君逸臣认出那是楚伶弟弟的贴身书童,名唤阿福,不由顿了顿,等待书童跑至身前,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君逸臣不知为何内心一突,“何事?”
阿福先是喘了口气,望着清风朗月的君逸臣,又想到自己少爷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一意孤行的冒险行径,担忧急切了三日的心情不禁有了宣泄口。
少爷嘱咐过绝对不能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但单独说给君少侠听的话,就不算是违背少爷的命令了吧?何况少爷此举,本就是为了君少侠才……
阿福眼眶微红,手脚慌乱,终于将隐瞒了三日,楚小公子离家出走的真相,说了出来。
……
隔日,天气晴朗,下了一夜的雨水尚未完全干透,空气还是湿润润的,一滴半透明的水珠垂落在翠绿的竹叶尖端。
破庙内,楚伶自稻草堆中逐渐清醒,身上披着一件华贵的黑色外袍,显而易见,不必言说便知晓外袍的主人是谁。
楚伶有点懒床,还未睁眸,便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衣袍,下巴埋在衣袍之内,只露出上半边白皙的脸庞,长翘的睫羽低垂在下眼睑,如一把小扇子般,根根分明。
“小懒猫,该起来了。”
一声磁性的轻笑响起在耳畔,令楚伶不得已睁开了迷蒙的眼眸,映入眼帘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只差一丝便能够亲吻在他侧颜上。
“……鬼大哥?”
看到少年莹润雪白的耳垂慢慢染上一抹绯红,姬无渊无声勾唇,总算往后撤了一点。
只是待楚伶拾掇完,随着姬无渊出了破庙外,健壮的黑马高昂着头颅,四肢践踏在草地,一个个黑衣人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却唯独没有多余出来的马匹供他乘坐。
然下一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蓦然揽住了他的腰身,天旋地转中,后背抵在了宽阔的胸膛上。
“驾!”
伴随着耳边呼啸响起的风声,座下马匹颠簸,楚伶一脸懵中,只得紧紧抓住身后男人的衣袍,将自己缩在男人的怀抱之内。
姬无渊微垂眼,看着少年乌发下探出的耳尖,与白皙如玉的脖颈,低沉一笑,胸腔震动。
“没有多余的马,只能委屈你与我共骑一匹了……”
闻之,怀里的少年猛然摇头,似乎终于缓过神,侧头望过来的双眸闪亮,长长的发丝向后飞舞,与他的墨发交织在一块。
“鬼大哥,我们现在是回魔教吗?”
“是啊,但不是魔教,是光明神教,记住了么?”
魔教从来不会称自己是魔教,唯有教中之人行事诡谲,多造杀孽,为名门正派所不齿,因而才会被江湖人称之为魔教,与武林中的正派截然相反。
然而少年初出茅庐,性格单纯,关于江湖内的消息大多道听途说,若不是为了心中爱慕的那个人,大概并不会如此贸贸然地偷跑出来。
从昨夜听到身边这伙人竟是魔教之际,少年面上纠结的神色不假,然心底里却也不由得暗自惊喜。
虽未曾想到这个鬼面男人为何对自己和颜悦色,但如此两厢情愿,一拍即合,顺利地潜伏进魔教之中,亦是少年离家的打算。
楚伶直接代入原主的人设与处境,无比丝滑,浑然天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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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晨,看守铸剑山庄大门的弟子忽然远远瞧见一匹马飞驰而来。
马背上匍匐着的人影越看越眼熟,待马匹临近,终于瞧清楚了,是金刚铁手燕双飞燕大侠。
两名弟子顿然一惊,不为别的,便是燕大侠明显伤势颇重的模样,何人伤的燕大侠?!
俩弟子不敢轻视,连忙飞身前去迎接,一人拽住了马的缰绳,另一人则扶着燕大侠落马,后者面容惨白,气虚游离,却强撑着重伤的身体,一把抓紧了弟子的手臂,艰难道:
“快!我要见你们庄主!事关楚小公子的下落!”
瞬间,俩弟子神情一震,忙不迭架着燕大侠,直接运起轻功疾速进了山庄里面。
……
殿内,本已经离开的君逸臣却去而复返,正伫立在殿中央,眉心紧蹙,神色是复杂难辨的沉闷与抑郁。
他万万没想到,楚伶弟弟第一次离家的理由,竟不是什么仗剑天涯的江湖梦,而是……因为他。
君逸臣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由于义父体内的剧。毒爆发,他也难免陷入焦躁,便同楚伶弟弟倾诉起了自己的怀疑,乃魔教所为。
许是便因这一件事,使得楚伶弟弟听在耳中,记在了心里,这才……
眼前仿佛闪过芝兰玉树般极为漂亮美好的少年,仰头望着他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懵懂的情感,是分外熟悉的,也是令他颇为头疼的感情。
只是比起家里的义弟君卿对他明目张胆的爱恋,从未掩饰,乃至府内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义父也……
君逸臣头疼地摇了摇头,而楚伶弟弟的情感尚在憧憬之中,含蓄,内敛,倒不至于让他感到为难。
但没想到,便是如此情感懵懂的楚伶弟弟,竟会做出这般惊人的举动——为了他,打算以身犯险,潜入魔教!
君逸臣内心微颤,说不清是何感受,有点微微的酸涩与触动,没有人在得知了一个人为了自己只身犯险,乃至一不小心便会失去性命的时候,会不感到动容。
楚伶弟弟啊……
君逸臣叹了口气,捏了捏紧皱的眉心,神情看向楚老庄主之际,只余下羞惭与歉疚。
静默无言了好一会儿,君逸臣只能先努力挑些补救的话来说。
“伯父,魔教并非那么容易潜伏进去,楚伶弟弟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估计连魔教中人都难以遇见。”
“若我们能在楚伶弟弟遭遇魔教中人之前,尽快将他找到并寻回来,一切便都好说。”
“另外,此事真相也万万不得声张,不然必会令楚伶弟弟深陷危险之境……”
君逸臣冷静的话语终于让楚老庄主缓过劲儿来,他是不知道自己小儿子竟对君逸臣怀有爱慕的心思,只听闻离家的真相是为了潜伏进魔教,便两眼一晕,险些没抽过去。
哪怕听到小儿子此举的出发点是为了君逸臣,却也以为是过于仰慕君逸臣的缘故,压根没往爱慕的方面去想。
一是楚小公子将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除了身边的书童阿福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二是,他大抵明白自己这份情感无望,毕竟他从小便知道,君逸臣身边还有一个人,是武林盟主的亲生子,是君逸臣的义弟君卿,同样爱恋着君逸臣,两人青梅竹马相濡以沫,定然比他更适合。
于是楚小公子便将心思藏得更严实了,只在君逸臣登门拜访,两人有独处机会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此刻,楚老庄主亦明白不是怪罪君逸臣的时候,说到底只是他小儿子一意孤行,唯有先尽快将人找回来,以免真的让他遇到了魔教中人,身陷险境。
思及此,楚老庄主赶忙说道:“对对对,快把那臭小子寻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两名弟子架着重伤的燕双飞,匆匆地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