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可以留下陪伶伶。”
“伶儿想在哪儿便在哪儿,无需多虑。”
“……”
楚伶:“……”
你们再这样,他还怎么演下去。
但,楚伶更加坚定了一个都不选的念头。
现在都这幅模样了,若真选的话,平衡被打破,不得每天都鸡飞狗跳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碗水端平。换言之,继续吊着。
少年等他们说完,自然是面露触动之色,但心头终究感到为难,除了不确定自己的内心外,似乎选择哪一个,对其他人都是伤害。
他想了想,抬起头来,不再躲避几个男人的视线,仿佛已经做出决定,认真道:“这些……聘礼,大家还是拿回去吧。”
几人脑袋一嗡。
似乎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猜测少年或许会选择哪一个,是早已经心生爱慕的君逸臣,或从未欺骗过他的唐臻,或一同与他经历过生死的君卿,或救命恩人凤雪衾,或揭露姬无渊真面目的鬼面,或……最没有把握的姬无渊。
不管哪个,大抵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皆会迎来其他人嫉妒到扭曲的痛击。
或许,在暗地里给他疯狂戴绿帽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少年却说,这些聘礼你们都拿回去。
一并拒绝了他们。
少年的话音并未停止,顿了一下后,接着说:“大家都很好,我能感觉得到,大家对我的感情,但便是如此,我不能草率地回应你们中的某一人,也不想看到大家为我而受伤。”
不等几人开口,少年便直直望着他们,眸子清澈而明亮耀眼,直照入人心:“昨日你们在玉菁山的行为,别说是切磋,便是因为我吧?”
少年害羞归害羞,但内心敞亮,亦纯粹真挚,自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打生打死,而毫无动容。
准确来说,少年是该生气的,只不过昨晚见他们身上并无伤痕,便也泄气了,但那一身的血迹与狼藉,无不说明着几个男人动过手的事实。
几人还没来得及从被少年拒绝的现状中缓过神来,便顿时慌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手痒痒了,想要领教一下其他人的本事。”
“没错没错,伶伶别误会。”
“上次擂台赛还未尽兴,姬兄不愧为魔教之主。”
“……”
少年脸上仍有狐疑,但见他们表情真诚,不似作假,半信不疑地道:“真是如此?”
“真的。”
“伶儿还不信鬼大哥么?”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不错。”
“……”
得到肯定的答复,少年依然鼓着脸颊,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回应你们,我不想早早成家,我还未闯荡江湖,还未仗剑天涯,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逼迫少年做出选择,便是枉顾少年的意愿,容易引起少年的逆反之心,最后功归一篑,谁也占不着好处。
几人不由闭上了嘴,纵然心里很不甘,却还是不约而同地缄默下来。
旁观这一幕的楚老庄主见自己小儿子几句话便驯得几个男人低下了头颅:“……”
他大抵不用担心自己小儿子受欺负了,应该?
但显然,楚老庄主放心得有些早了。
了解到少年不愿早早成家,还有仗剑天涯之梦想,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与少年喜结良缘,永永远远绑在一起的几个男人,突然默默地相视了一眼。
幽暗的眸底仿佛有一模一样的猩红之色闪过。
既然少年做不出选择,那……便不让少年感到为难了。
如果无法单独占有的话。
搞定一碗水的楚伶忽地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莫名冒出的鸡皮疙瘩,疑惑地看了眼明媚的太阳。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之前系统曾说过的两个字——[翻车]?
楚伶甩了甩头,半点不以为然。
看他们昨天那副打生打死的场面就知道,不可能翻车,而且都没有车,又哪来的翻车?
楚伶丝毫想象不出翻车的可能性,倒是有一点觉得奇怪,昨天那几个男人干架回来,身上无一丝伤痕倒也罢,但那些血迹是从哪儿来的?
楚伶蹙了蹙眉,只能猜测他们干架到最后,许是遭遇到了凶猛的动物,或大型狼群等,那些血迹便是由此而来,均是动物的血溅在了身上。
不过具体如何他也没看到,都是听阿福跟他描述的。
楚伶思忖了下,很快便将这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抛之脑后了,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不用面对嫁人那羞耻至极的场面了!
等系统的检查结果出来后,触手之事得到解决,他便顺势提出闯荡江湖的想法,有现在这番话做铺垫,相信其他人也很轻易便能理解自己,楚老庄主那亦容易过关,并且放行。
如此一举多得。
但,事情真的如他所愿?
表面上,几个男人依他之言,撤走了众多的聘礼,一件不落。但转而,便是失落的神情,遗憾,伤感,黯然……借着这个缘由,一整天围绕在少年身边,令少年一时也不好意思再说些推辞的话语。
毕竟这都是情有可原,他们刚刚被拒绝了提亲,正伤心难过,不是么。
楚伶确实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索性之前也习惯了被几个男人环绕在身边争风吃醋的日子,如今多出一个姬无渊,倒也大差不差。
只是令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几个男人争风吃醋之余,似乎还存在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感……
默契?
楚伶再次看了看姬无渊与唐臻的口头争论,两人脸上皆是暗藏讽刺,犀利的言语丝毫不留情面,你来我往,就差没直接动起手来了。
楚伶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然后无比熟练地制止了他们之间愈演愈激烈的氛围,另外旁观的几人见打不起来还满脸遗憾。
楚伶:“……”
错觉!
绝对是错觉!
至此,楚伶完全放下心来。
直到夜幕降临,该歇息睡觉的时候,见他们依然赖着不动,这也正常,每晚都是如此,非要楚伶出声赶人不可,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然而,事与愿违。
未待楚伶开口,天上乌云散开,清凉的月光洒落下来,映出六个男人唇边泛起诡谲之色的笑容。
夜色中,扭动挥舞的触手自角落处蠢蠢欲动地爬了出来,来到少年的脚边,一点点地缠绕了上去。
面对少年惊愕的眼神,唐臻缓缓持起少年的手,放置唇上亲了一下,偏头,熟悉无比的温润如玉的微笑,又好似蕴含着某种深邃的欲。念,双眼亮得惊人。
“我们达成了一致……”
周围的几个男人亦缓缓靠近过来。
“伶伶无需再为选择谁而烦恼了……”
“既然无法单独占有伶儿……”
“为了不让楚伶弟弟为难,总有人要妥协的……”
“何况,我们本来就是……”
“多说无益。”
最后姬无渊的一句话止住了混乱的话语,脚下影子扩散,如一片幕布将整座庭院包括前面的房间一并囊括在内,迅速升高,合拢,到刹那若星光消散。
他唇角逐渐上扬,别有深意地笑道:“好了,今夜到天明,都不会有人来打扰到我们了。”
楚伶:“……”
楚伶:“?!!”
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绝对不是吧??
但,耳边消失的虫鸣声,眼前蠢蠢欲动的几个男人,缠绕在腿上暗。示性挪动的触手……
楚伶默了一瞬,果断转身,跑!
却未看见,站在原地不动的几个男人,目光幽幽地望着他,未曾阻拦的动作,是由于……
即将跨出院子的前一秒,楚伶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柔软的物体,反弹令他后仰,将要摔倒之际,一只手臂揽在了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