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拧紧了油门,在城市中疯狂穿梭,到达医院。
“老五,你先在这,我去把高博士找回来。”
衣五伊已经失去意识,没办法回应他,谢云深按了按他的手。
看着衣五伊被推进手术室,谢云深离开了医院。
他骑着机车回到大楼,没有开车灯,在大楼外的树林里找到了高浪东。
他大概是摸着黑从大楼跑出来,却被上官鸿发现了,谢云深找到他的时候,腿上是一个血窟窿,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
谢云深把高浪东送到医院,看见闫世旗正站在衣五伊的手术室外。
“阿深。”闫世旗脸色凝重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关切。
谢云深有一瞬间恍惚,他缓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揉搓自己的额头:“对不起……”
闫世旗站在旁边,双手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中。
“老五会死吗?”谢云深眼神空荡荡的,映着白色的墙壁。
闫世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因为苍白而无法说出口。
谢云深双手抱住闫世旗,脑袋抵在他怀里,眼睛通红。
一向穿着得体考究的闫世舟,穿着一身睡衣跑进来,在走廊门口摔了一跤又爬起来。
他脸色苍白,抓住闫世旗的袖子,声音抖了抖:“……五哥呢?”
“还在手术室抢救。”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闫世舟抓着闫世旗的领子,一脸茫然无措。
闫世旗看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等结果。”
闫世舟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一直到天亮,手术室门才打开,看着医生疲惫而低沉的脸色,闫世舟才刚刚抬起的脚步,一瞬间突然没有勇气上前。
闫世旗问:“怎么样?”
“伤者失血过多,靠近心脏部位有严重创伤,肋骨骨折,经过抢救,暂时保持了生命体征,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他是不是没事了?”谢云深激动道。
“还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
“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时内能熬过去,就算脱离生命危险。”
谢云深道:“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
只有谢云深和闫世旗进了重症监护室,闫世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云深隔着玻璃,看着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衣五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来的时候,闫世舟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心跳监护仪发出警报,医生们急匆匆地赶来。
谢云深回头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术室灯,呼吸凝滞。
闫世舟脸色苍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地板,发亮的地砖上,看见自己模糊的五官,在灯光下像一团奇怪扭曲的黑色怪物,挣脱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衣五伊被推出手术室。
闫世舟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衣五伊的双眼紧闭,整张脸近乎于死人的苍白,几乎分辨不出唇色与脸色。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他,但一看见他手上插着针管,戴着血氧监测仪,心中猛地一抽痛,眼泪就平静地掉下来。
闫世旗示意护士停下来,他俯下身,在衣五伊耳边道:“老五,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谢云深感觉到这话对于衣五伊似乎起了作用,他看见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微乎其微。
十二个小时后,衣五伊在重症监护室中醒来。
谢云深在玻璃外和他说起这件事,感慨道:“果然呀,老五,你就是天生的打工人圣体。”
衣五伊戴着氧气罩,只能望着他笑了笑,眼神询问他。
谢云深道:“你问高博士吗?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不过,过两天,我们就去C国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老五是不是真的是闫家造出来的机器人,这种时候,还是想着闫家的事。
“多亏你,不然高博士就真死了。”谢云深还把功劳推给他。
衣五伊想开口。
“好了,留点力气恢复吧。”谢云深笑道。
此刻,距离去C国只有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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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烧了很难受,感觉写得有点迟钝,马上谢云深就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第85章
探望时间结束, 一离开重症病房,谢云深笑着的脸色缓缓低落下来。
现在他有点理解闫世舟为什么不敢进去看他了。
曾经像钢铁一样顽强,像柏树一样挺立的衣五伊, 如今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他的身体被各种导流管围绕,连话也说不出来,这种画面,就算是谢云深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都难以接受。
他坐在长椅上,弓着腰低着头。
感觉有人坐在他旁边,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背上,带着沉默的安慰。
谢云深抬起头, 看见闫先生, 他环臂圈住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虽然在刚刚那一刻,谢云深想起有人说闫先生喜欢男人, 但他的手臂还是那样义无反顾地揽住对方的肩膀。
同时在环住对方的那一刻,心中感到无比切实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被闫先生喜欢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闫先生,你真的很好,我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人了。”
他感觉闫世旗笑了一下, 带着点苦涩的不屑一顾, 仿佛不稀罕这点奉承。
“闫先生,你笑什么?”谢云深放开他,自己好不容易真情实感地流露一下内心独白,结果对方居然笑了。
这和告白被拒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 我不该笑。”
“算了……”这么一来,谢云深反而觉得自己也挺无理取闹的。
由于高浪东被注销了户口,要飞到C国都是问题,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出境,也要向航空局报备资料。
不过,既然是去领奖的,属于为国争光,所以三叔特意向上面为科研队申请了特殊名额,加上闫氏近年来的企业形象,今天终于批下来了。
前往C国的一共七个人,闫世旗和闫世英,加上高浪东和谢云深,以及一位助理,两位科研队的骨干。
飞机抵达C国的时候,当地正是深夜,设立贡献奖的基金会就在该国首都。
闫世英的保险公司总部也在这儿,刚下飞机,保险公司的人就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卡车,下来的都是黑色西装,个顶个的彪形大汉。
“二少爷,您在外面混/帮/派吗?”谢云深看向闫世英。
“……在C国开保险公司,没有保镖早就死八百回了。”闫世英道。
一上车,闫世英从下属那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型号的真理。
“还有□□呢。”谢云深拿起一把突击步/枪。
闫世旗看着他熟练地给步/枪装上消音器和夜视装置,看着他握起枪时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眸色深邃。
闫世英道:“你怎么比我还熟练?”
谢云深随口道:“平时我也看军事频道,学一学。”
现在他说谎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反正大家只是想听一个解释,也不会当真。
连一开始频频怀疑的闫先生也已经接受了他这个设定,放弃抓他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