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搜【顶星门】。
结果显示的都是这本小说的论坛讨论区和小说片段。
现实生活里没有顶星门。
谢云深的心像深潭里的石头,不断地坠沉,完全陷入阴霾的黑色中。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一种绝望的痛苦迅速从心脏蔓延而出,涌溢到浑身的血液,崩溃地从他的胸膛中倾泻出来,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窒息而死的感觉莫过于此了。
他闭上眼睛前,明明看见闫先生的眼泪。
现在告诉他,一切只是做梦。
谢云深颓然地垂下双手。
旁边一直嘻嘻哈哈的同事脸色俨然起来。
以他们共事了十几年的经验来说,谢云深要么被夺舍了,要么是疯了。
心理精神科。
“您的情况是典型的妄想症。”心理医生抬了抬眼镜,严谨道。
谢云深立刻就要起身,被一左一右两个同事强行按住了。
“有时候,因为镜像神经元的因素,我们的大脑会让我们爱上小说里的人物,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不影响生活,保持愉悦和喜欢,不会有危害。”
“你说什么……”刚刚还在挣扎的谢云深,忽然顿了下来。
“这类心理现象没有什么危害,只要适量……”
“我是说前面那句!”
“因为镜像神经元,我们会爱上小说里的人物。”
“爱上……”谢云深喃喃自语。
“是的,按您的描述,您是爱上了小说里的人物,对他产生了爱情。”
这下两个同事也怔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沉默两秒后,忽然笑得前俯后仰。
左:“哈哈哈哈……不是吧……”
右:“噗哈哈,憋笑挑战吗?我输了。”
左:“谢云深会爱上别人?哈哈世界毁灭了吧。”
左和右:“老谢,走吧,这是个庸医!”
医生:“……”
第89章
机车飞驰在高速上, 夜晚城市的光影均匀地落在狂风中,映在谢云深冷漠的眼中。
医生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溯。
“对小说里的人物保持浓烈的热情,幻想拯救对方的剧情, 甚至觉得自己亲身经历了和对方的日常生活,非常明显爱上了小说中的人物,而且您的妄想症已经严重影响到生活,需要药物控制……如果不控制,会变成双相情感障碍……”
不可能,他不相信这一切是梦,更不相信闫先生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
他有那样温暖的手掌,和坚定的眼睛,有黑漆漆的头发和严重的失眠, 以及对自己无奈闭眼时, 就会变得十分明显的睫毛。
他说话时那样自信而平静,对未来和过去都充斥着由内而外的敬畏心,他身上有绵长清爽让他喜欢的气息, 他浑身都在发光。
他的目光中蕴含沉静的威严感,却愿意和自己开一些小小的玩笑。
他确信小说里没有谈及过这些,他怎么可能臆想出这些呢?
谢云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直白到看见1+1,也完全不会联想到2的迟钝人,他怎么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谢云深拧紧油门, 从一辆辆轿车货车边疾驰而过, 他在导航输入A市的地址,显示无结果。
他就在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也许开过去,会找到回闫家的路, 也许闫先生就在黑漆漆的书房里等他。
为此他甚至激动到忘记戴头盔,任由狂风撕裂在眼前。
“老谢,你疯了!这样下去,眼睛会受不了的!”同事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喊他,声音在狂风中被淹没。
谢云深无动于衷。
随后同事的车也被狠狠甩在后面。
谢云深一直开到油箱的油耗光,停在了一片由灰色和蓝色构成的海滩边。
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逆着海浪一直游,A市是海岸城市,也在海边,他会找到闫氏的港口吗?
“闫先生……等我……”
不知游了多久,不见港口,不见油轮,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之所及仅有碧蓝的海水和惆怅的天空。
难道真的都是梦吗?
谢云深一口心气要断了,他闭上眼,任由海浪将自己缓缓推入海底。
海浪灌进耳朵,传来世界低沉的呜咽声。
“阿深,不要睡……”
是闫先生的声音。
谢云深睁开眼,透过水面看见天空的颜色。
闫先生……
在中弹的时候,闫先生那样紧紧抱着他祈祷,他那双眼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谢云深推开眼前的水,游向岸边。
他回到家中,翻开那本小说,开始读起最后几章。
随着一字一句读下来,谢云深的眉头不自觉紧紧拧起。
怎么会这样……
谢云深合上书,一眼也不敢瞥过闫先生死亡的那章。
他低头伏在桌面上,闭上眼。
告诉自己,这只是用油墨印刷出来的字体,没有任何意义。
闫先生绝对在那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如此想着,谢云深心里的窒息感终于得到一丝松口。
他低着头,刷着油漆的黑色桌子上映出一张隐约扭曲的脸庞,脑海中闪过闫先生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猛然一跳。
我真的爱上闫先生了吗?
他拿出笔纸,试图画出闫先生的模样,梦境会越来越模糊,记忆会逐渐削薄,但画出来后,似乎就代表闫先生存在于这世上。
二十分钟后,谢云深看着画像中一张勉强称之为脸的东西,沉默了:“……”
他自责地快哭出来了:“闫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算了,还是让闫先生在记忆里独美吧。
手机响起来。
谢云深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吸血鬼老板,把手机扔桌上,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手机铃声响了又响。
“老谢!快!你还在这发呆呢!”同事从外面闯进来,一脸恐怖道:“那个变态老王储去找老板了!”
“随便他吧。”谢云深只是皱着眉,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从床上跳起来,一脸惊恐地逃跑,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随着那副身体的死亡而一起死亡了。
他说的那个变态王储,以前谢云深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在合约期快结束的时候,王储给他下了药,要不是谢云深自己意志坚定,冒死跑出来,真就魂断王宫里了。
这位王储的变态程度比之白了白有过之无不及。
从某种程度来说,谢云深对这位王储有PTSD了。
也就是那时候,谢云深才知道,变态是没有下限的。
王储在之后一直试图向保镖协会交涉,要求再和谢云深合作一次,保镖协会会长算是有良心,不过他的吸血鬼老板就没那么好心了。
只要价钱足够,老板随时会把他卖了。
同事指了指桌上一直震动的手机:“呐,老板肯定是打电话骗你回去。”
“我都退役了。”
“你只是在协会退役了,可你和老板的合同还没到期啊,听说那个变态王储怒砸五千万,要买你两个月。”
“嗯?”怎么说的跟男模一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