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说这是他们做的,只是说这些罪孽一概起源于顶星门,莫先生,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莫怀窦站起身,脸色愠怒道:“闫先生,我看你是个能力优秀的企业家,才多次忍让你!”
闫世旗声线冷静:“莫先生,您想找的不是您的孩子,而是您的外孙吧。”
谢云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三十八年前的外孙,那莫怀窦这家伙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呀。
莫怀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浊气,那使人亲近的目光,变得幽暗阴森:“你知道些什么?”
那眼神的转变,让谢云深感到阴寒。
“一个外号叫皮九的混混,因为进入顶星集团后,得到了顶星门门主的赏识,飞黄腾达,然而良心未泯的他有一天偷偷离开了组织,却遭到了顶星门的疯狂报复,他的八个哥哥姐姐陆续因他而死亡,为此,皮九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报复顶星门,在十几年间,他陆续劫持了北界各大豪门的孩子。”
窗外的风雪逐渐变大,楼下传来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的掌声。
花厅内温暖如春,气氛却恍如冰川般,让人感觉呼吸都是满满的冰碴子。
莫怀窦双手放在身后,站在窗前,以侧身对着他们,眼神闪烁着比雪地还冰冷的光。
闫世旗继续娓娓道来:“因为这些孩子,就是顶星门门主播下的种子,买家们为了得到最新一批的年轻药剂,答应在家族中为这位门主培养一颗种子,种子将在成年后,成为门主的血液备用库。只是,皮九无法分辨谁是种子,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当年但凡是在买家名单上的豪门家族,只要有孩子出生,不论是不是种子,都会被掠走。”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先生,他能感觉到闫先生的手心在颤抖。
他俯下身,按住他肩膀,想安慰他:“闫先生。”
闫世旗紧缩的瞳孔缓和了一下,抬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继续道:“而莫界长,您就是其中一位买家,当年您已经垂垂老矣,却为了延长寿命,甘愿将最小的女儿献给顶星门门主,为他孕育种子,所以,您找的应该是外孙,不是儿子吧。”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尾音越来越沉,凝滞的情绪顽固地在胸膛间挥之不去:“这个孩子当然也在出生不久后,就被皮九劫走,消失了。”
莫怀窦用一种平静沉稳的目光看着他:“原来如此,既然当年秦家失踪的孩子你知道下落,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莫家的孩子在哪里。”
谢云深真是吃惊于这家伙的脸皮之厚,丑事被拆穿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原来如此”。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闫世旗像自虐似的微微一笑:“让我猜一下,莫界长发现自己的后代中已经没有契合的血液可供索取,再加上顶星门已经伏法,于是想起了多年前失踪的外孙,他既是顶星门门主的种子,其实也是你的种子。”
莫怀窦看着他:“所以,这孩子竟然到了闫家,是吗?”
这话简直像引起山火的那根火苗一样,让人如火焚烧,痛不欲生。
但闫世旗忍耐住这一切痛苦,他拿出那块写着莫字的玉牌,眼神恢复冷静和肃杀:“皮九被顶星门追杀的时候,把这块玉牌留在了他的废弃钢铁厂里。想给自己留一点底牌。但最终这块玉牌还是回到我手上了。”
“你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顶替了儿子的名字,一步一步成为界长,现在,你还想索取孙子的血液吗?”
莫怀窦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的雪花:“你妈妈知道,她的儿子不仅活着,还成为知名企业家,也会非常高兴吧。”
闫世旗像听见笑话一样站起身:“一条毒蛇暴露在阳光下,竟然还妄想用不存在的亲情来软化敌人。莫先生,听说下半年又要竞选A国的部长了,不知道,这段历史会不会成为您政绩上最精彩的一笔?”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莫怀窦微微一笑,望着闫世旗。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经不似人了,谢云深站在闫世旗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他问这一句,无非是想知道闫世旗手里的证据。
闫世旗当然没有挑破这一点,他的沉默让莫怀窦更加忌惮。
临走前,闫世旗道:“放心吧,我也是要脸面的。”
意思是,他是绝不会轻易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的。
谢云深跟着他走到楼下,结婚进行曲正缓缓流淌,花瓣飘扬洒满了宾客的头顶,幸福的场面和楼上那一场可怕阴暗的交谈,恍若两个世界。
闫世旗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出大堂,穿过风雪交加的走廊,直到看见远处平静的海岸,才闭上疲惫的眼睛。
谢云深沉默地抱住他。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闫世旗在他怀里说道。
“爷爷在世的时候,暗示过我不是闫家的子孙,我疯了一样寻找自己的身世,只可惜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闫先生……别说了。”谢云深很心疼他。
闫世旗却仿佛没有听见,以毫无波澜的声线诉说着自己的命运:“我名义上的妈妈,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她按照顶星门的命盘之说,嫁给我父亲,却一直无法生育,所以从同镇邻居的手里留下了我,那个邻居就是皮九。我是这批种子中最幸运的一个,大部分的种子已经死亡,或者像sand一样被卖出去,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而我进了宽厚仁慈的闫家,成了继承家业的长子。”
“世英崇拜我,认为我不畏强权敢于对抗顶星门,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试图欺骗自己那肮脏的身世罢了,这有多讽刺?”
谢云深在雪地里抱着他,一颗心揪紧了,他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痛苦的心:“不是的,闫先生,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您有多勇敢。”
雪越来越大,雪花覆盖了两人的头顶。
闫世旗看着他:“你死后,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看见身体疯狂流出的血,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居然也会流出这样干净的血液。”
不知为什么,谢云深心中很恐慌,他没见过这样的闫先生。
让他感到绝望。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找出那个戒指盒,因为太着急,戒指掉在地上。
谢云深连忙在雪里翻找,终于从冰冷的雪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他抑制不住颤抖,终于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闫先生,我们结婚吧。”
闫世旗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戒指,连尺寸都刚刚好,可见挑选的人有多用心。
闫世旗仿佛释然地叹息:“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救世主。”
“闫先生,要不我去做个变性,给你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谢云深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阿深,男人变了性也没办法生孩子。”
谢云深笑起来,闫世旗吻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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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秦家少爷不是种子,世英的老公是秦家血脉,两个人的感情线估计要写到番外了,正文实在太挤[爆哭]
第114章
漆黑的书房, 门被一股阴冷的风推开,闫世英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书书桌后的闫世旗, 举起手中的枪。
“我爸妈的死都查清楚了,那场车祸是顶星门制造的,准确地说,是你的生父杀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