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世旗的眼眸从书上抬起来:“去床上睡吧。”
谢云深看着窗外的落日:“闫先生, 有人说过——睡黄昏觉,等于跟恶魔近距离接触。”
“是谁说过?”显然这个新奇的说法引起了闫世旗的兴趣。
“就是您眼前这位谢大哲学家。”衣五伊在一旁端着水杯,接口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老五, 深得我心。”
衣五伊难得吐槽道:“你还研究哲学,我觉得,应该是让哲学研究你才对。”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爽朗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窗外金色的海天世界,眸光沉静明亮:“如果能跟爱人一起,黄昏觉就变成一种奢侈了。”
“为什么?”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闫世旗转过头, 看着谢云深, 在三秒后移开了目光:“爱人,时间,自由,谁能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谢云深怔了一下, 看着闫世旗沉思的侧脸,猛然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走到角落,歪头凑到衣五伊身旁,轻声问:“闫先生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衣五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多年来间歇性沉迷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一般只有对感情有所期待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感慨。”
”我想,闫先生不是那种会纠结儿女私情的人。”
“呐,一看你就是还母胎单身吧。”谢云深挑眉。
虽然谢云深也没谈过,但老五这种“老实人”简直就是拿来“欺负”的。
“……”衣五伊无从反驳,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谢云深猛的意识到什么:“对了,是白小姐!”
“……”衣五伊愣了一下,笑起来:”与其让我相信闫先生对白小姐有感情,我更宁愿相信闫先生对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省,自己已经被谢云深带歪了,现在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偷偷蛐蛐主子的私事。
谢云深有特权,自己可没有。
而且,虽然闫世旗对谢云深较为不一般,但要让他将这种“不一般”联系到爱情方面,让他相信闫先生会喜欢一个男人——依着之前闫世旗对闫世舟和男人谈恋爱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闫世旗给予谢云深的种种特权,是基于谢云深对闫家的种种贡献,是闫世旗对一个可靠心腹的一场纵容。
毕竟谢云深单方面热情似火,无法让人拒绝。
谢云深还在等他继续:“什么?”
衣五伊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躲开了他狐疑的眼神:“没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整个海面完全失去了光亮,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袭来,雷电闪击,风雨咆哮。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A02号房的主人已经关了灯,准备入睡。
谢云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几天他和衣五伊一直在轮流睡觉站岗,今天轮到他上半夜站岗。
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挪移,当困意侵扰了眼皮,谢云深不禁想问∶自己刚刚在装什么?
说什么黄昏觉是跟魔鬼接触,现在他宁愿跟魔鬼接吻,也想要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
(依然温馨提示,后面两页有稍微一点点恐怖氛围描写,大家自愿选择是否跳过,爱心)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点动静激灵得困意全无。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当他即将闭上眼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云深猛然一僵,他确定他没听错。
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这点稍纵即逝的光反而增加了黑暗的恐怖和不可知。
谢云深猛的看向墙边,红色的血痕在雷电中忽闪忽隐。
“老五……”谢云深试着喊床上睡得正香的衣五伊,然而声音被雷电覆盖了。
平日里一点动静就清醒的衣五伊,今天偏偏睡得格外香甜!
“你不能杀我……上官……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电闪雷鸣之中,这声音越发地清晰,尖锐而凄厉的呼声夹杂着不甘的愤恨!
谢云深缓缓抬起脚步,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
直到在那面低矮的柜子前面停下,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柜子他们从没打开过。
这种时候,谢云深的目光反而在闪电中显得十分坚毅,他抬起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你不能杀我……啊!”一声可怕的凄厉尖叫从柜子里传出。
谢云深的瞳孔猛的一颤。
忽然,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谢云深转过头,见闫世旗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闫世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这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按住了肩膀。
“闫先生,不用害怕!”谢云深一脸正色。
闫世旗:“……”
和闫世旗同时醒来的衣五伊看着这一幕:“……”
跟别人说不用害怕的家伙,却明晃晃地站在别人的后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候,柜子里重复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衣五伊走到柜子前,他的眼神凌厉,停了两秒后,猛的打开柜子,结果柜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闫世旗后面探出脑袋的谢云深,看见空荡荡的柜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更可怕了!
闫世旗转过身,沉默着张开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抱住他。
说着别害怕的人,结果自己抱得比谁都紧。
谢云深在内心OS:“谁懂这一个怀抱的含金量,这世上怎么能缺少闫先生这样的人,简直是这世界的救世主啊。”
衣五伊:“……”
他现在怀疑自己之前关于闫先生性取向的那番推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卡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衣五伊蹲下身,手伸向柜子底下那一片漆黑中!
谢云深愣住了。
此刻的衣五伊在谢云深眼里,就像个阵前杀敌的将军一样勇猛!
衣五伊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那上面的灯光还在微微闪烁着。
“应该是雷电天气,引起了这个录音笔的卡顿。”
闫世旗接过录音笔,上面写着一个九字。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叫啤酒的家伙留下的?”谢云深想起之前闫世英说过的话,道。
“这么说,皮九也许就是那个被杀的富商?”衣五伊也道。
“闫世英找的那份文件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几个人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闫世旗走到书架旁,房间书架上那排充当装饰的书籍,已经快被他看完了。
只剩最后一本书没看,看这华丽的书名,很像是一本爱情小说,无论是种类还是外观,还是厚度,它在一众名史哲学书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闫世旗用布擦了擦那原本沾满灰尘的封皮,翻开书页,有几页明显与其他书页颜色不同。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谢云深刚要凑过来,闫世旗却十分自然地合上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