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他床边的那扇窗。
谢云深转过头去, 无语:“可是这窗外是白墙啊。”
林进声音轻飘飘的:“没错, 所以这才奇怪,他告诉我,当初建这家医院的时候,一个男人被困死在这堵墙里了, 工程方为了赶进度,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
“这不合理……”谢云深皱眉。
林进耸耸肩:“反正他们有抚恤金指标的,只要死亡人数不超过额定数量就行。”
“……”
林进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这么晚了,都快十二点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又转踅探头问:“要不要帮你关灯?”
“不用。”谢云深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这家伙就是故意来给他制造恐怖氛围的。
林进一走,病房内顿时空荡荡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旁边的窗户。
猛然吓了一跳,真的有一张脸。
等等,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
可能是穿书过来没怎么照镜子,对现在这张脸还不太熟悉。
谢云深突然怀念起自己那张脸,比现在这张脸帅多了。
现实世界中,他是不是死了,他的尸体大概已经臭了,有可能以前的同事或者吸血鬼老板会给他收尸,然后把他银行卡里半辈子攒下的财产卷走!
冷风吹动了窗户,打断了谢云深的思考。
莫名的冷意让背脊发寒,再次将恐怖的气氛拉回高点。
果然,人不能装,刚刚闫先生说要留在这里陪他,谢云深却坚称自己完全可以,把人赶走了。
谢云深看了一眼手机,才夜里十一点三十几分,心中一喜。
这么说,只要在十二点前睡着就好了。
睡着之后,就算被鬼猥亵他都不会知道。
谢云深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心想,如果闫先生没走,就可以给他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妈妈抱。
一想到闫先生那双眼睛,谢云深还真感觉没这么可怕了。
果然闫先生比较辟邪。
手术的伤口隐隐约约的疼,空旷的VIP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一股冷风袭进,谢云深睁开眼,闫先生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这个画面的含金量,别提有多高了。谢云深怔怔地看着他走到自己床边。
“闫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衣五伊在外面等候,闫世旗走到他床边。
“我在停车场看见林进了。”闫世旗道。
“哦~那个家伙,说是跑过来看我,其实是……”谢云深顿了顿。
如果说,那家伙故意来吓自己,岂不是间接说明,自己确实被吓到了。
闫世旗看着他,没有追问,眼神温和平静:“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闫先生,你说要回去,还回去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闫世旗反问。
谢云深看了一眼旁边的护理床,虽然希望闫先生在这,但是让大佬睡护理床,实在是良心不安。
“睡吧。”闫世旗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关了灯。
黑暗中,谢云深能听见闫世旗走到护理床边。
“闫先生,你有没有听过,这个病房的灵异故事?”黑暗中,谢云深开口。
“没有。”
“就是每到晚上十二点,第一医院的706VIP病房,右边的靠墙的窗户上,会有一张人脸出现……”
谢云深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发毛了。
闫世旗声音平静:“我没听说过。”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往那个窗户上看一下?”谢云深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心。
在黑暗中,两人的目光缓缓移到旁边的窗户上,一张脸赫然就在窗户上。
吓!
“闫先生!你看!”
闫世旗本来没什么,反而被谢云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又看了一眼:“是对面大楼巨幕的3D彩妆代言。”
“……”谢云深又仔细看了一眼,是某位著名女星的脸没错。
“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播放广告,女星的脸透过各种灯光,刚好出现在这扇窗户上而已。”
谢云深由衷道:“……闫先生,你真了不起。”
“……睡吧。”
————
“为什么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地?”
谢云深在医院住了几天,已经开始憔悴了。
闫世旗白天要处理公务,晚上才能来看他,衣五伊为了保护闫先生,所以也一样。
白天能陪他的,只有爷爷和三叔一家子。
但是三叔成为商会会长后,也是公务繁忙,爷爷这个粗鲁的小老头说是去煲个汤可以煲一个下午。
而且,没有老五帮忙,这老头一个人也没法给他护理。
所以,爷爷请了两个专业的护工,一男一女,那位女士负责按摩理疗,那个男护工负责擦洗身体和辅助他起身什么的。
虽然各方面来说,都非常专业,但是谢云深不太喜欢。
那位男护工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
谢云深说不上哪里不对,应该说太负责过头了。
尤其擦身体的时候,总是磨磨蹭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谢云深都怀疑自己身上有那么脏吗?擦个上半身需要花半个小时。
所以,对方提出要给自己擦下半身的时候,谢云深还是拒绝了。
这天下午,又是那家伙在给他擦洗身体。
手里的毛巾擦着他的肩膀和腋下,手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隔着布料碰触到他的下面。
他帮他擦洗后背的时候,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手掌紧紧挨着他的腹肌,有意无意地摩挲起来。
老五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谢云深已经感觉到他越来越过分了,刚想开口呵斥他。
“小伙子,身体很不错呀,和我孙子崇拜的那个明星很像。”那人忽然笑道。
谢云深呵斥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话说,有孙子的话,应该不是基佬吧。
而且看这家伙六十出头了,还在干护工,自己要是冤枉了他,害人家丢了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也许自己太敏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基佬?
在他看不到的肩膀后面,男护工的鼻子凑近了他,呼吸缓缓加深。
谢云深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钝,但他的耳朵好得很,这回他是真不能忍了。
“喂!大叔,你是不是基佬啊?你是基佬的话就赶紧滚开好吗?”
刚说完,就发现闫世旗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闫世旗一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男护工怔了一下,一撞见闫世旗锋利的眼神,脸色有点惊慌,弯着腰端起水盆就要离开。
“老五。”闫世旗给了衣五伊一个眼神。
衣五伊点点头,跟着那老男护工出去了。
闫世旗走到床边,帮他把病号服穿好。
谢云深觉得无比尴尬:“闫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前两天都是要忙到傍晚才来看他。现在才下午四点多。
“他刚刚那样,你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吗?”闫世旗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