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被无端指责的闫世旗也没有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云深的话仿佛只打在棉花上。
“之前说好的失眠就会喊我,现在您偷偷躲起来是什么意思?”
“你记错了,我只说你有权利可以随时来找我,可我没有权利无时无刻去找你。”闫世旗道。
“您当然有权利了。再说,这不是一个意思吗?”谢云深理所当然。
“不,这不是一个意思。”
“……”
“而且,十一点前我无法确定我今晚会不会失眠,而平常十一点后你已经睡着。我可以因为自己睡不着把你的美梦惊醒吗?”闫世旗继续道。
谢云深拉着他到书桌前:“闫先生,干脆我们签一个合同,我在上面盖上我的手印,您才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
闫世旗:“签合同?”
“是啊,您不是商人吗?对您来说,签合同,是不是最有效力了?”谢云深不在意地道。
闫世旗就这样看着他在月光下慢悠悠地写下那些字,然后被他抓着手按在泥印上,和他一起在纸上盖上了指印。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有人按着闫世旗的手盖手印。
他看着手上的红泥,笑了一下。
谢云深抓住闫世旗的手:“走吧闫先生,去睡觉吧,我保证,你一沾上床就会睡着的。”
他拉着他,把他从黑漆漆的书房里拉出来,带着他到三楼的卧室。
小丁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到了房间,谢云深把闫世旗按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睡吧!”
闫世旗看了他好一会儿。
谢云深的行动力还是太强了。
被他这么轻轻一拍,还真的困意绵绵。
谢云深低着头,想了想:“其实,闫先生,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支持你,也会保护好你的。”
这句话他一直藏在心里,从闫先生给他看那些保险柜里的证据开始,将生死置之度外时,他就有这种意识。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宣之于口。
床上寂静无声。
谢云深回头,发现闫世旗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这不是每次睡着的时候都挺突然的吗?一点也不像失眠啊……
等到他睡着后,谢云深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但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那天晚上在车上,闫先生说的那句话闯进他脑海——我得主动把刺拿下来,免得它扎到我脖子。
他穿上衣服,拿起自己的防风镜和那套黑无常的装备,骑上机车。
开了一个小时,他到达了郊外那座老房子,因为杨忠旭的案子还没有查清,这里暂时被封锁了起来。
打开当前热度最高的直播,是艾灵慧的父母。
这样更好。
他换上那套装备,戴上防风镜,将手机放在石梯上,对准自己。
打开了直播。
这手机和手机号都是上次闫先生秘书给他的,听说手机号是海外的一家专业机构推出的,没有绑定过任何身份证,谢云深才敢这么做。
网友们现在对直播中出现的黑无常,都已经免疫了,之前模仿爆火的已经不下十个了。
所以,一刷到谢云深的直播,众人还以为又是哪个想红的家伙在蹭流量。
但不得不说,这流量密码是真的好用,一下子就涌进几千个人观看。
直播画面中,那个男人站在一片破旧的老城区房子前,一言不发。
【真·一模一样。】
【比本人还像本人。】
【我宣布,黑无常本人在黑无常模仿大赛中获得了第二名。】
……
一开始,弹幕里网友们还在玩梗,直到男人开口:“这是我上次审判杨忠旭的地方,我相信,除了官方和死去的杨忠旭,只有真正的黑白无常知道这个地点。”
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依旧沉厚。
说着,直播画面抖了抖,对准了那座老房子。
【艹!玩真的!】
【妈妈,我看见黑无常直播了!!】
【大人,大人,你回来了!】
【这声音的调调和停顿,真的很像……】
直播间里立刻涌进上万人,转眼间已经十万人,不断有人转发出去,艾灵慧夫妇的直播间也被刷屏。
整个网络欣喜若狂。
直播中,黑无常戴着防磨指套的手拿出几张纸:“我当初宣读杨忠旭的罪状,就是这样的纸。”
网友们看见那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是的,没有字,因为纸上的字,只有来自地狱的人能看见。”
谢云深防风镜后的眼睛无奈地闭上了,刚说出口,都给自己中二到了,但是不这样,怎么能吸引到官方的注意。
“这件事也只有真正的黑白无常和官方知道。”
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冷冷的声调。
这下直播间不炸也得炸了,谢云深自认为很中二的那句话,在粉丝们心里,无疑是印证了黑无常的神秘,一直到后来很多年,还是网络上孜孜不倦的名言神句。
【只有来自地狱的人能看见!】
【太太太帅了!】
【这回艾爸肯定能洗脱嫌疑了!】
【黑无常大人果然仁慈。】
【我真的要晕了。】
【我一个不信神的人,自此以后成了唯神论主义。】
【话说起来,白无常大人呢?】
【是的,白无常大人从始至终只出现一次,看起来是很高冷的。】
【大人,为什么不开礼物通道?我要刷爆刷爆!】
【官方提示无身份认证,无法送礼。】
【因为大人来自地狱,人间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
【这世上真的需要黑白无常!!!】
看着这些中二弹幕,就算是谢云深都要无语之极:“……”
不是,你们真的有点太夸张了……
不仅如此,弹幕上还一直在追问白无常大人呢?
谢云深随口道:“他最近有点恋爱的烦恼,所以没空出来。”
这句话就更炸了。
【哇哇哇,这是可以说的吗?】
【真是独一份的松弛感啊。】
显然大家对白无常大人的“恋爱苦恼”也十分感兴趣。
“就这样,再见!”谢云深掉下这么一句,不顾直播间内几十万人的阻拦,狠心地下线。
再不下线,就要暴露位置了。
【不要!!!】短短三分钟,引起了无数人尖叫。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直播黑屏,显示主播已下线。
他掰断电话卡,这手机是闫先生刚送的,九成九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被他扔进大海里了。
尽管两个小时,这个号已经上百万粉丝,但也与谢云深无关了。
随后他脱掉那身衣服,独身一人潜进大海,靠野泳游到了附近一片无人的沙滩,穿上自己的衣服,骑上机车。
而另一边,顶星集团,黑屏的直播画面映出上官鸿阴沉的脸色。
“查出来没有!?”
旁边的手下小心翼翼:“他登录的卡号是国外机构的不记名卡,设备上线时间太短,也根本无法追踪定位……”
“要不,我们现在去老城区那里看看?”
上官鸿像看一头猪一样地看着他:“他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去吗?等你到那,他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