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
合作去办什么事,陈闲余刻意没问,脸上的笑意变淡,露出几分思考之色来,“小妹说的是哪个张大人?”
张乐宜挺烦他这明知故问的,脸上也多了两分不耐烦,“还能是哪个张大人?张临青啊。”
“这个嘛……”
陈闲余仰头望天,拉长了音调作迟疑思索状,后低头缓缓吐出一句,“还不到我们再见的时机呐。”
张乐宜急了,上前两步,“这种事还用看什么时机?到时候你去找他,就直接带着我上门不就完了?我跟你说,这次的事儿真的很重要,挺急的,要命的事儿!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去找二哥、再不济三哥也成!”
“反正,我一定要亲耳听到张临青答应了才能安心,不然咱们可没好日子过了。”
至于原因张乐宜依旧说的很隐晦,陈闲余继续反问,“那小妹为什么不自己去?”
张乐宜摊着张脸,语气如死水般波澜不惊:“……你觉得人家一个尚书令会愿意见一个八岁小孩儿吗?会相信小孩儿说的事的真假吗?”
“何况那个人还是张临青。”
看书的时候,张乐宜就知道,这是一个油盐不进、只认死理的人,固执公正的可怕,生活也简单自律的很,常年皇宫和家两点一线,她要想在别的地方碰到他,几乎是不可能。
再说,她一个八岁小孩儿找上去,一开口说的就是朝堂大事,还是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前兆诞生的事,人家见不见她都不一定,见了会不会信她的话更是一大难点。
她人小,说出的话先天给人的可信度就不高,不如扯着一个年纪比她大的人来作虎旗,比如陈闲余,又或是她的另外两个兄长,但她也需要自己亲耳听到这件事办成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她怕出什么意外,毕竟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哪容马虎。
张乐宜从神情到语气都透着严肃和郑重,但陈闲余在望着她,思考了两秒半后,认真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错了小妹,今年的你已经九岁了,不是什么八岁小孩儿了。”
这有什么差别吗?她九岁还未满呢!
张乐宜气的深吸一口气,想发火又压下来,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直跳,“陈闲余,现在不是纠结我几岁的时候,而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一起合作,共渡相府难关,你明白吗?”
至于为什么会先找上陈闲余,而不是张知越等人,张乐宜也有自己的考量在。
她认真的盯着陈闲余,眼中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她发誓,要是陈闲余再不正经点儿,她就立马转身走人,大不了换个人去做这件事,反正她是再没耐心跟对方磨下去。
这厮真是、真是太气人了!!!
陈闲余听罢,神情倒是比先前认真了一点点儿,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似是也把张乐宜的话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说道,“明白了。就是想让我出面,去说服张大人办什么事嘛。”
“但这里不是说事儿的地方,我先送小妹回乐陶院吧,到了之后,咱们兄妹俩再详谈,你也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又跟张大人有什么关系,需要他做什么?”
“不然,我怎么帮你说服张大人,你说对吧?”
张乐宜当然会告诉他这件事,但陈闲余一直插科打诨,不说重点,面对她的问题也不给个准话儿,这又不是个说秘密的好地方,所以她才会这么含糊不清,就想着带他换个地方再说。
没想到陈闲余先提出来了,也正好合她心意。
但在走之前,她还是先问了一句,“你答应跟我一起做这件事了?”
陈闲余看着是认真了几分:“具体得看小妹想做什么。”
“如果是不怎么着调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为兄可不敢帮着你去劳动张大人帮忙。”
张乐宜站在原地,沉吟思索了半响,又看了看面前的陈闲余,最终还是叹气,“行吧,咱们先换个地方。”
虽然陈闲余没立马答应,但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她想着,一脸愁容的带陈闲余回去自己的小院儿。
但刚到院门口,陈闲余却又突然站住,不动了。
刚踏进院门的张乐宜听见身旁的脚步声停了,一愣,回头,看见不知道抽什么疯儿站在原地不动了的陈闲余,张乐宜疑惑,“进来啊,你站那儿做什么?”
陈闲余面上挂着浅笑,却是缓缓摇头,一本正经的如是说道,“不了,大哥想了想,现在夜深了,好像不是谈正事的时候,咱们该睡觉了。”
说罢,提着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一下。
张乐宜蒙了,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这厮的背影走远才反应过来,却是颤抖的伸出手,慢慢捂住胸口。
不、不行了……她真的好想打死这个咸鱼啊!!
太气人了、真的太气人了,事情说到一半儿半途而废,这叫她今天晚上怎么睡得着?!要么你就干脆说明天再说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嗖嗖又讨人厌的路人啊!还我妈生NPC!!!
张乐宜成功的被气到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第69章
但好在,陈闲余这次没再诓她。
第二天一早,张乐宜刚收拾好自己,正犹豫待会去前院吃早饭的时候,要不要顺势跟张夫人说一下上午告假不去学宫的事,因为她拿捏不准陈闲余今天到底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反正她是心焦的就算去了学宫也没认真上课的心思,如果陈闲余不来,她干脆就自己去金鳞阁。
结果一踏出正屋大门,就看到了站在昨夜院门前相同位置的陈闲余。
张乐宜顿住脚,看着大清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接着她又看向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眼神明显带着询问,但后者脸上是同款疑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大哥也是刚到不久,想着小妹一会儿就该出来了,就没让人进去通报。”陈闲余面向小院内,几乎是张乐宜发现他的第一时间,他也看到了收拾好走出屋子的张乐宜,说着,还送上了一枚灿烂的笑容,朝她招呼道,“母亲那边大哥已经派小白过去给你想好了告假由头,今天不用去学宫了,大哥今天带你出去,有事。”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与平时一样又不一样,仿佛多了丝认真,还有神秘,陈闲余朝她招手,“走吧,早饭咱们出去吃。”
他的左手拿着把伞,穿着蓝底云纹浅色春衫立在院子门口,芝兰玉树的,哪怕放在人堆儿里也是相当扎眼的存在,在他身后的上空,不算太亮的天空还带着早晨淡蓝的郁色,裹挟着层层乌云的灰白,今天是个阴天,恐是不久之后就会下雨。
张乐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陈闲余,吩咐一旁的侍女再去多备一把伞,也没问他口中说的有事是什么事,又要出门干什么,乖乖的抬脚朝他走过去。
昨夜的气愤早已消去,新的一天,陈闲余没突然抽疯的又来气她,她也诡异的保持住了心平气和。
出门时,陈闲余没让张乐宜的侍女跟着,春生驾车,两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集市,道路两边已经支起了零星的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坐着少许的客人,还有一些饭馆酒楼赚钱积极的也早早的开了门。
陈闲余带着张乐宜,还有春生,进了长青酒楼的二楼,找了个包厢吃起早点。
张乐宜忍了一路没吱声,现下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咱们出门来做什么?”
后神色略显迟疑,“我还没告诉你是什么事呢,你不会现在就想带着我去找张临青吧?”
虽然救命之事是刻不容缓,但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更何况陈闲余还不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难道她这一刻跟他说开了,他也相信自己了,然后他们就直奔张临青家去了?
不需要做点什么准备?想想措词啥的?万一人家不信他们说的怎么办?更何况……今天张临青还要上朝吧?还要当值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