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173)

2026-01-04

  扫过一眼纸上写着的几人名姓,像对待一张废纸一样,随意的就将之抛在一旁,陈闲余懒懒的拖长音调,“不熟。”

  张临青一边认真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状并未放弃,而是继续说道:“这五人乃是江南一带的官员,数年来,功绩卓著,其中有两个马上就能调来京都为官,但现在,他们在裴兴和被诛后,全都失踪了。”

  陈闲余挑眉,饶有趣味问:“所以张大人是来向我打探他们行踪的?”

  他轻笑了声,“可我跟他们素不相识,他们又远在江南,我在京都如何知晓他们的行踪?”

  他脸上盈满笑意,看张临青的表情像是他在跟自己说什么玩笑。

  张临青认真注视着他,并不因对方此刻的轻松不在意而放松心神,“不,我今天找你,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他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呼吸,继续保持头脑冷静,“我是想找到他们,因为他们也是意图谋反的逆贼。”

  “哦?”陈闲余闻言,疑惑的发出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解,眼睛也盯着张临青,像是在问所以呢?找他又是为什么?

  “你当初好似料定了本官日后会来寻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

  他不给陈闲余装傻的机会,干脆将话挑明了,说道:“若不是周澜在江南出事的消息先传回京,本官在此时也该发现裴兴和上表的这几人的政绩有问题,其中还牵涉到盐司,就算本官有心想查,也查不了太深,多半会将此事跟张相言明。”

  而下一步呢?

  他们多半会派人到江南去查去,那届时又会查出什么?裴兴和谋反的事还能成功瞒的过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裴兴和之事败露,挖出萝卜带出这几个泥点时,一查阅这几人过往的卷宗和功表,突然的,他内心就浮现出这个念头,进而联想到陈闲余昔日之话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没什么根据,但这种强烈的直觉是他内心无法忽视的,更莫名让他从前那种触及到大案的神经立了起来。

  “这几人毫无疑问是与裴兴和一样的逆党,本官更知道,他们皆已暗中效力四皇子殿下,本官不问他,而是今日先来问问张大公子,”张临青一字一句更加肃然道,“在江南擅养私兵的,到底是裴兴和,还是四皇子?”

  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利箭直指陈闲余,可后者脸上表情如常,不见喜怒,却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听着。

  “你早知此事,你是想拉你父亲下水?为了谁?是四皇子,还是另有他人?”

  设想一下,如果没出周澜这事,当他发现这五人有问题时,想到当日陈闲余给自己的‘暗示’,他若是真的找上对方,对方会接着给出怎样的信息?

  是引导自己查出他们逆党的身份,还是替他们掩饰过去?其中还掺和进了一个张相。

  若想自己一个人掩饰过去,陈闲余大可悄悄进行,不必跟他说这些,除非他打算把自己老爹也算计进去,要么是想让张相不得不上了四皇子这条贼船;要么,陈闲余的心并不是偏向四皇子,反而是卧底在他身边,想借此机会彻底扳倒四皇子。

  要真是这样,陈闲余此人的心机就当真是深不可测了,但具体是哪种、陈闲余的目地到底是哪样,他目前还捉摸不透。

  各种各样杂乱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思考了许多天,终于还是为了国家安定,决定放下面子,来试探陈闲余。

  面对张临青的问题,陈闲余沉默了约有半分钟,他之所以之前故意对张临青说那话,也是在为江南之事布局罢了。

  可没想,周澜出事比他想的要早,张临青发现这些的时间迟了,于是只能放弃从张临青处作为发起这局棋盘的引子的打算。

  现在,这步先手倒成了事后的冗余。

  解决是必须的,但怎么才能解决的漂亮便成了陈闲余当下在思考的问题。

  他不能让张临青等久,但沉默的这一会儿已是让对方心中更加起疑,陈闲余干脆将计就计,故意祸水东引。

  只见他一字一句,缓慢而认真的说道,“身为人子,我怎会害我父亲?”

  他这一开口,张临青眼中闪过一瞬的了然,暗道一声果然!

  陈闲余怕是早就察觉到江南有异!

  他没有第一时间辩驳自己知晓此事,成了张临青这么想的理由。

  陈闲余自当察觉到了张临青此时的神情变化,但他不在意,或者说,他要的就是对方按自己所想的思考下去。

  他不见进门时的轻松淡然,“至于四皇子……”

  他面上犹豫一会儿,像在顾忌什么,后半截话咽回去,显得为难说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正是我父察觉到江南有异,所以才派我去四皇子身边探查一二,查明情况的。”

  尽管陈闲余演的像,但张临青可没那么容易就信了。

  他不动声色的问,“哦?若真如此,那张相为何不提前派朝中之人前往江南?还要你去接近四皇子殿下?”

  连周澜都只是朝中按照惯例,按部就班的派往江南,从头到尾没见张相在此事上强烈主张什么,倒更像是一无所知。

  

 

第116章

  “那当然是因为……怕打草惊蛇啊。”陈闲余闲闲答完,便见张临青冷笑。

  他不是个惯常喜欢笑的人,又或者说面对陈闲余时,在后者留下的记忆中,更多时候他不是被自己气笑就是被无语到笑了。

  张临青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什么便说,直言不讳:“张大公子,你若想骗我,何不找个好点儿的借口?”

  也免得惹得自己想打他。

  陈闲余上身微微前顷,看着他,俊秀的眉眼晕开一抹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小巧的白色酒杯,语气随意又温和,“张大人认为在下在说假话?”

  “难道不是吗?”

  “那在下骗您的目地呢?”陈闲余轻笑一声,将问题坦然抛出,继续与对方心理上的博弈,故作无奈的一叹道:“明明张大人想知道什么,在下都好心相告了,到头来却还要被您怀疑说假话。”

  “这可真是……”他摇摇头,仿佛被伤透了心一般,另起话头只道,“张大人若觉得在下信不过,又何必来找我呢?”

  他不再看张临青,看着面前的美酒佳肴,突自动起了筷,像是完全忽视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对方一如既往地不着调,张临青沉默,看着开始一个人吃的欢快的人,半响未出声,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半响,他问:“所以你跟在四皇子殿下身边,打探到些什么了?裴兴和在江南养私兵是否是受四皇子指使?”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他来找陈闲余的主要目地。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对面的人并不是他在狱中盘问的犯人,而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向对方请教问题。

  所以默了一瞬,他又自动调整了一下表情动作,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友好,轻轻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指,补上前言。

  “若方便,可否请张大公子告知?”

  陈闲余并不计较他的‘失礼’,显得过分大方,意识到张临青态度上的放软,也一幅立马借坡就下的态度。

  但针对这个问题嘛,他却并未正面给出回答,悠悠道:“这个嘛,不太好说。”

  “什么意思?”张临青皱眉。

  能说就能说,不能说就不能说,什么叫不太好说?

  是指他也拿不定主意,不太能准确把握问题的答案?

  陈闲余清冽冽的目光朝他投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张大人,我父亲派我这段时间跟在四皇子殿下身边,也是为防他一时糊涂,做出扰乱朝堂稳定的事。”

  “家父不参与诸皇子之间的争斗,但身为丞相,他不能看着朝堂不稳,于社稷不利的事发生。”这是他的职责。

  张临青也懂。

  “现在裴兴和等一众逆党已死,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不知道您还来追问这些是想做什么?”面对着陈闲余若有若无怀疑的目光,张临青喉头一梗,但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定定的注视着陈闲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