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记得我记得,乐宜你喜欢画花儿。”二皇子脑海中立刻回想起昨天的事。
张乐宜心中暗自吐槽,哪儿是我喜欢画花,那分明是给你今天作标记用的,方便你找到地方,就怕你走错营帐。
她接着温声细语的哄,“待会儿开始之后,你先戴上这个面具,过来找我,再去找他们几个,我告诉你,我就躲在我住的营帐里面,你记得快点来找我,不要让我久等哈。”
可二皇子听了,脸上闪过疑惑不解,“乐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躲在哪里,这样我不就一下子把你找到了?”
额……张乐宜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倒是反应过来玩法不对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她掩饰住心虚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找他们啊,你想啊,你一个人找他们多慢啊,有我帮忙是不是就快多了?而且我就想和你一起当找人的。”
二皇子一听,觉得有道理哦,而且这是乐宜想的,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好,待会儿我先来找你。”
张乐宜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欣喜,成了成了!
又啰嗦的跟二皇子重复了两遍,确保他真的不会忘后,才赶忙跑走了。
第129章
草木繁盛,枝叶间带点秋季将临的黄,暖阳从树梢顶端渐渐倾斜洒照下来,随着微风拂动,落下的树影也在微微晃动着。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陈闲余就猎得了三只野兔和一只鹿,运气爆棚又箭术了得,几乎箭无虚发,张知越还是第一次了解到他有这个实力,说不意外是假的。
他请陈闲余一道狩猎,原是想看看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又到底想做什么?但谁料,陈闲余什么多余的举动都没有,还真就老老实实的像是单纯和他在林间比拼起了谁猎得的猎物多,连想脱离他的视线单独行动的迹象都没有。
“大哥明明箭术不凡,何故之前要谦虚呢,还是对陛下的赏赐当真不感兴趣?”
终于在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时辰后,张知越再好的耐心也等不住了,出声打开话题。
陈闲余刚下马将新射中的一只狐狸捡回来,两人这趟出来没带人,像捡回猎物这种事儿就得他们自己做了。
他边走边说道:“二弟这说的哪里话,你大哥我就是个凡夫俗子,陛下承诺的赏赐丰厚,你大哥我哪里是不动心、不想要,而是知道自己争不过那些人,趁早放弃罢了。”
反正第四名和最后一名一样,都没有赏赐拿,顶多就是和后面的人比个谁面上更好看。
但这些有人在意,有人就不那么在意了,陈闲余很明显就属于后者。
张知越大概是心思不在这上面,今天只草草放了几箭,没猎得猎物,看他将猎物挂在马上,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哦?大哥说的那些人,是指谁?”
陈闲余满不在意的回道:“几位皇子啊,这秋猎大赛的前三,除了几位皇子得去之外,其他谁人敢与之争锋?”
打猎也讲究人情世故。
倒不是说没有愣头青的,但其中争的最凶的三皇子、四皇子自身箭术也不差,京中贵子贵女们还真比不过,剩下一个第三倒是有人想和安王争一争,但无奈人家有一个武力值爆表的舅舅,你争的过人家侄子,争的过人家老舅吗?
施怀剑硬要说自己的猎物是和他一起出行的安王打的,没在现场抓个现行的人能说什么?总不能直白的让安王颜面扫地吧?
也只能咬咬牙认下了。
陈闲余这趟可谓是大丰收,张知越看他将猎物绑好,又兴致勃勃的上马准备再战,眉眼间的郁色更重,整个人就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他那张和安王相像的脸,鬼使神差的张嘴说了句,“那其他人不敢,大哥也不敢争吗?”
“第一名只有一个,大哥不想争争看?”他像是试探什么。
这两句话的涵义太深,若不是心里有鬼的人根本听不明白他话中的隐意。
只是,张知越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在见到他表情的那一刻,陈闲余就知道对方怕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他面上的神情还算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紧张质问什么,就好像对方问的问题真的有什么值得思考之处一样,才叫他一时间沉默住了几秒。
两人间的氛围也不知不觉间变得安静。
良久,才听陈闲余道出第一句话,是个问句:“我为什么要争这个第一呢?”
这个问句有两种解读意思,一是真心求问,不明白张知越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二是反问,代表他不想争这个第一;
那陈闲余是前后哪种意思?张知越思索了不过一秒,便坦然问:“大哥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想吗?”
不想争这个第一,回来不是想争夺那个位置?
“不想。”陈闲余首先肯定了他的猜测,接着就将染血的箭抽出,重新弯弓搭箭瞄准远处的树上,弓弦紧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箭射出,伴随而来的还有陈闲余下半句话的声音。
“第一还是第二,不过都是这场狩猎赛中的最高名次,相争无益,毫无价值,只有制定比赛的人才是至高无上的胜者。”
“要争,也该与他争才是。”
话音落,那一箭正中猎物,是一只停留在树上的黑白两色雀鸟。
它从枝头跌下,落地的声音虽轻,却惊的张知越吓了一跳,他蓦然转头看向那个方向,整个人仿若如梦初醒,被人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
陈闲余就坐在他身旁的马上,放下弓,没有急于去捡回猎物,而是在看见树林东边的天空中突然升起的白色烟雾后,语气平静却语焉不详的道了句。
“猎物打够了,我们也该回了。”
这是他需要猎得的最后一只猎物。
下马将之拎回来,陈闲余不紧不慢补上最后一句话,“二弟,其实你跟着我,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张知越先是怔住,有疑惑有不解,最后是愕然,仿佛想通了什么,眉心慢慢聚起的一座小山也快速拉平,转而变成了震惊。
难道陈闲余是有意将自己留在他身边的?乐宜要做的才是重心!
他让小妹做的事,不是非留在她身边不可的!
想通了这一点,张知越就明白自己是中陈闲余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正想赶回去,抬头望向营地的方向,也就是东边时,这才注意到那方上空越来越浓的烟雾,“着火了?!”
这个时节树林起火可不是件好事,虽大火烧不到营地那边去,因为营地周围有很大一片地方都是特意留出的空地,但对在林中狩猎的人来说,也存留着几分危险。
“你跟乐宜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怕将她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张知越敢肯定,这火八成和陈闲余与张乐宜在做的事情有关,只想赶快回去,但看身旁这人不慌不忙格外悠闲的样子,又气又急,还是没忍住低声质问了一句。
“莫急,莫急,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这火啊,烧上一会儿就烧不起来了。”陈闲余明明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却故作听不懂,悠悠哉哉道。
张知越一怔,脸上的焦急担忧之色未减,看着那边越飘越高的烟雾,不禁添了几分怀疑,“这火是你让人放的?你确定不会烧了整片林子?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陈闲余看他,神情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他莫名其妙,是觉得张知越莫名其妙。
“我何时说过这片林子不会被烧了?我说会烧上一会儿,这一会儿、会不会将整片林子都烧完我怎么知道?”
张知越:!!!
神情一僵,瞳孔地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闲余淡然望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积压俞重的乌云说道:“这个你得问老天爷的意思。这场雨几时下,几时就能帮我们浇灭林中的火势啦。”
“当然了,出门前我看过,今天进林中狩猎的人并不多,多数人怕有雨,担心被淋成落汤鸡。但我们不巧,算是那少部分人里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