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三皇子……不一样的。
特别是要是这事儿让大皇子知道了,就算没有陛下的惩处,她的云儿也必会受罚。
两三秒间,心思转了几个弯儿,她试图将此事蒙混过去,“这冰天雪地的,二皇弟跑来梅园玩儿,不小心打湿了衣服而已。”
紧接着,她便开口吩咐身边的宫人,声音一厉,“还不将快二皇子送回去更换衣物,真病了看本王妃不拿你们是问!”
她就是怕二皇子将刚才的事说出来,想堵他的嘴。
她知道傻子不会害人,但也不会撒谎,那到时候对方就成了三皇子攻击她们的工具。
但是她说完,就想到了现场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
——陈闲余。
她暗中给了陈闲余一个眼神儿,警告他不要多嘴,三皇子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他这皇嫂是觉得自己也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
“皇嫂……”
不待他话说完,就见方才在旁看着雪地又视线在明王妃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盯着陈云儿冷脸不语的大皇子,突然上去,一巴掌抽在女儿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其扇倒在地。
“哇啊啊!母妃!母妃!”
“云儿!”郡主陈云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倒在了地上,半边脸上都是麻木的,但直刺神经的痛楚还是叫她忍不住一下大哭出来。
“母妃!痛!我脸好痛!哇啊啊……”
明王妃大惊,连忙上前扶起女儿,看到其脸上红肿一片的伤势,心痛了一下,忙不迭将其搂进怀里,在孩子声嘶力竭的大哭声里,抬头眼神发狠的望向大皇子,“她才多大,王爷竟也忍心下此狠手!她不止是我女儿,也是王爷的女儿!”
“你还有脸说!你怎么不提她干了什么好事!”大皇子陈霄脸色铁青,结合雪地上那像是什么爬过的痕迹,再看二皇子膝盖以下全湿了,还有冻红的手,哪怕明王妃有意遮掩,他多少也猜到了什么。
“我说没说过,不许欺负二皇弟!”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不成?!”
大皇子眼含怒火,面色铁寒,哪怕陈云儿哭的再大声,也没能让他心软半分,一旁预备听从明王妃命令的宫人犹豫着,不知道还要不要带二皇子下去。
而此时,大皇子也像从愤怒中回过神来一样,拉着仿佛被吓到了的二皇子手腕,尽量温和下语气,轻声说了句,“没事,大哥送你回去更衣。”
他是真的怕二皇子在这儿待久了,感染风寒,全然没有管在场又怒又悲瞪着他的明王妃和陈云儿。
“诶,等等,大皇兄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好端端地动手打了侄女呢?还非拉着二皇兄要走,莫非此事和二皇兄有关?”
“大皇兄,你不会是在心虚吧?”三皇子似笑非笑道,大皇子要走的脚步停住,回头,一字一句冰冷如铁道,“你和我的事,别把二弟掺和进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这话说的,他们之间的争斗有哪一日停止过一样?
再说这事儿又不是他设计的,还不是你自己女儿不懂事。
三皇子心里直发笑,面上也不加掩饰的露出笑来,“大皇兄,你这话说的也太伤兄弟感情了,我不过是怕有人欺负了二皇兄,想替他讨个公道,你怎么就要和我没完了?”
他忽然开口,将一直保持沉默的陈闲余也扯进了话题,“张大公子,你比我们早来此处,想来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如就请你来为我们解惑一二如何?”
他将挑明真相的机会交到陈闲余手里,哪里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无非是想让他当将此事捅上去的人罢了,成为三皇子手中攻向大皇子的矛。
陈闲余不语,视线在震怒的大皇子,搂着女儿心疼儿垂泪的明王妃、嚎啕大哭的郡主陈云儿,以及温文尔雅笑着的三皇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他满脸无措而懵懂的太子皇兄身上。
事情发生太快,他像个身处风暴中心不知所措的孩子的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有没有做错什么,忐忑、不安、紧张,听到大皇子说走,就跟着走,不懂反抗,任人欺凌……
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三殿下想知道什么?”
陈闲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的问。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静得无波无澜,三皇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暗想这陈闲余到底是察觉到了他的打算,不打算乖乖听话,还是真的不懂?
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还将话说更清楚明白一点,“没什么,就想知道,我二皇兄的衣服怎么湿了这么大一片,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他,比如,让他像狗一样在雪地里爬……”
“砰——”
三皇子拖长的尾音方落,大皇子的拳头就紧跟其后而来,好在三皇子也是习过武的,虽说武力没大皇子那么厉害,但及时反应过来要挡还是能做到的。
他迅速双手抬起在面门上挡住,但大皇子这一击显然也是没想过留手,直接一拳将三皇子轰得倒退出了亭外,好险没摔一跤。
紧接着,大皇子阴恻恻沉重的声音也响起。
“你说谁像狗!!再敢出言不逊,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好啦,这大好的日子,兄弟之间吵什么,在梅园有花不赏,那便没事都回去吧。”
太后苍老的声音传来,现场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一寂。
但转而,面向梅林东处缓缓被宫人抬来的太后轿撵,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直接跪地向太后说道。
“禀皇祖母,孙儿不过是看二皇兄型容狼狈,怕他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遂多问上与他待在一起的大皇嫂几句,谁知大皇兄突然动手打了侄女不说,还转而又对孙儿动起手来。”
“请皇祖母为孙儿主持公道!”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三皇子跪在雪地上的膝盖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倒是真由衷有些同情自己那个傻子皇兄了,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太后显然也知道天儿冷,没折磨自己孙儿和其他人的打算。
开口,淡淡的叫在场之人都起来,转而又要让身边的宫人亲自送二皇子回朝阳殿。
三皇子一听这话急了,“皇祖母!”
太后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那句话,“锦儿啊,年节将至,大好的日子,兄弟之间还是和乐些好。”
“还有老大,云儿到底还小,就算有错也万不该打她,有不当之处罚她面壁思过便是,如何能下此狠手?”
大皇子默然,没有转头看站在自己身后亭中的妻女,而是恭敬的抬手一礼称,“是,孙儿知错。”
“你呢,锦儿?君子当大度,有些事,该让它过去,就过去罢。”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三皇子别硬要揪着今天这事不放,但要让三皇子就这么放过送上门儿来的机会,他又怎么都不甘心。
这时,跟在太后身边,安静有礼的四皇子轻笑了一声,似开玩笑般说道,“我说两位皇兄怎么在宴上跑的这么快,不会是约好了要在此切磋武艺吧,那我是不是得回去喊上父皇和列位臣公前来一观呀?
不过想来,三皇兄怕不是大皇兄的对手,丢人是小,只怕到时候打输了贵妃娘娘少不得要心疼喽~”
“你!你胡说什么!”
三皇子气结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心里埋怨,老四这时候开什么口,真是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不用想,太后之所以会来这里,八成怕就是老四搞的鬼!
他在心里想道。
四皇子闻言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明悟,“原来我猜错了呀,那三皇兄你们跑来梅园干什么?大皇兄是来找大皇嫂的,你来干什么?赏花吗?”
不错,这正是一个最好的借口,说是来赏花,但是不是来赏花的鬼知道,反正只要自己说是,别人再怀疑也没用。
但紧接着,四皇子后面一句话便令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