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103)

2026-01-04

  前世我也以为我喜欢司徒瑾裕,为了帮助司徒瑾裕成功登基,我甚至留在京都,为他出谋划策,可是我对他却没有任何的旖旎之心,也十分排斥与司徒瑾裕的任何的肢体触碰。

  虽然自己不通情爱一道,但是曾经司徒瑾裕也跟他明示过希望能与他有夫妻之实,可是自己当时也是十分明确的拒绝了。

  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才想清楚,他前世对司徒瑾裕的这些情谊,顶多是跟常邈,安宁他们一样的兄弟之情,朋友之谊。哪怕不是司徒瑾裕,若是安宁是块治国的好料子,乃民心所归,想要至尊之位,自己应当也会愿意辅佐他。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红尘牵绊,情欲俗事,躲还来不及,这些顶多也不过是我自己内心的欲望罢了,我对苏胤也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对他有歉意,有谢意,但是我怎么会自讨苦吃才会喜欢苏胤这么,这么......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他是断不可能会喜欢上苏胤的。

  想到这里,萧湛的眼神又瞬间凌厉了几分,经过了脑海中的一番纠结,萧湛终于说服了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又觉得一桶水不够,重新打了满满一桶,又再淋了自己一遍,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等萧湛用内力将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好以后,回到屋中,苏胤已经就着灯光坐在房间里看了许久的书了。

  苏胤见萧湛回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萧湛:“萧小侯爷。”

  萧湛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苏胤,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慵懒之意,好像,短短月余,自己就见识了许多不同面的苏胤。

  “萧小侯爷,可是怀瑾脸上有什么东西?”因为萧湛直勾勾地盯着苏胤不曾移开目光,苏胤忍不住开口。

  “是不太一样,看着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萧湛撩了撩眼帘,故作随意道。

  “萧小侯爷说笑了,小侯爷风流倜傥,俊杰才智。”

  听着像好话,可是萧湛听到耳朵里,怎么都觉得苏胤在损他了。

  “哦?你不讨厌我,难道喜欢?”萧湛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反问道。

  苏胤坐着抬眼盯着萧湛看了一会儿,萧湛就站在对面,与之对视,良久,苏胤难得勾了勾唇:“萧小侯爷若是能少为难怀瑾几分,怀瑾已然感激不尽。”

  萧湛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与萧小侯爷同窗数载,虽然不同路,但是怀瑾素来看中萧小侯爷欢趣洒脱的性情。”

  “哦?欢趣?洒脱?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挺好,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萧湛掀了衣袍在苏胤对面坐了下来,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上的图,“曾经不同路,不代表未来也是,你可别忘了,就算明年弱冠之后,学业完成了,但是我们可还是俞博士的同门师兄弟,而且你我之前还有这东西的牵连,怎么还能说不同路呢。”

  “若能与萧小侯爷和平相处,怀瑾求之不得。”苏胤轻轻笑了一声。

  “苏怀瑾?”萧湛随手取了个橘子,对上了苏胤的眸子,里面烛火跳跃,却刚好只够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萧湛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你欣赏我洒脱,我可不欣赏你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往后你我,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半个合作关系,以后你不要老是一口一个萧小侯爷的叫,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叫我萧湛,萧长衍都行,总之别再是萧小侯爷便可。”

  “旁人若是年少封侯,怕是要吹嘘一辈子。”不知为何,萧湛觉得,苏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好像柔和了少。

  “苏公子若是喜欢,叫陛下赏你一个,陛下定然不会吝啬。苏胤,你我心知肚明,放眼整座京都城,陛下最纵容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萧湛勾了勾唇,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胤。

  只是对于这个话题,苏胤并不想作答,低了头,想从萧湛的手指下将那副还不完整的图腾画抽回,谁知萧湛忽然按住了,不让苏胤作用,“等等,这画还没完呢。”

  苏胤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天色以晚,既然萧小..你背后的图腾与我一直的,等白天在看吧,左右我想你应当也不介意多洗一次澡吧?”

  “......”

  苏胤的这话,让萧湛一噎,顿时连嘴里的蜜桔都不甜了,自己方才大冬天的跑到外面冲澡是为了谁?如今竟然被始作俑者这么调侃,萧湛心里觉得不大痛快。

  萧湛故意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了苏胤一眼,轻笑着说道:“其实到不必那么麻烦,你松手。”

  苏胤看了眼萧湛,默默收回了手。

  只见萧湛取笔添墨,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便将那张残缺的图腾补齐了大半。萧湛收了笔,将画递到苏胤面前,故作坦白道:“本来应该可以画完整的,剩下的小半部分,因为你身上的图腾不听话,”萧湛顿了一下,眼神从与苏胤的脸上移开,放在了苏胤的腰上,“后来你体内的蛊虫跑到你的腰下面去了,又有长裤遮掩,非礼勿视,属实没办法。”

  果然,萧湛话音未落,苏胤便已经面色有些僵硬,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是那如玉的耳垂,已经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

  萧湛看着这样的苏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想着怎么缓解一下尴尬,刚好瞥见了苏胤的长发垂在腰间,还有些湿润。

  

 

第84章

  萧湛站了起来,视线在苏胤的发尾流连。

  苏胤不会内力,没有办法向自己一样用内力烘干,这屋子里虽然起了碳炉,暖和了一些,但是湿着头发睡觉还是容易着凉。

  萧湛未多做犹豫,取了一方帕子,走到苏胤身边,坦然道:“你的头发未干,阴久了难免湿气入体。我帮你吧。”

  “你做什么?”

  苏胤下意识想转头拒绝,萧湛抬手就封了苏胤的穴:“知道你这人矫情,肯定会拒绝,这样听话多了。你也不必恼,其实为你好。毕竟往后你可是要叫我师兄的。”

  “你无需如此,我自己会。”

  “你就当我闲得发慌。今天都陪你上山摘果子

  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得的。“萧湛双手捧着毛巾,用内力覆上了苏胤的头发,替他擦干。

  “你这头发还挺细软?”萧湛有什么便说什么。

  “萧小侯爷!”苏胤此刻动不了,只能任萧湛施为,淡然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错愕。

  今日是他自己一时冲动,叫上了萧湛,才会发生许多不受控制的情况。他虽然对连累萧湛被困竹舍心存歉意,已经数次说服自己不去介意。

  “苏胤,送你的枇杷好吃吗?”

  “苏胤,我得去学正那儿交今日的罚抄,你记得等我?”

  “苏胤,给你,你不是爱吃酸的,我特地摘的梅子,酸得我牙疼。”

  “苏胤,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

  “苏公子,我们不熟吧……”

  苏胤不知道为何,那次之后,他们一旬未见,再遇萧湛,这人便与自己的遥距千里,再也不是当年的少年,连同那些旖旎交织一起,散于无形,一切就像是一场美好的“噩梦”。

  萧湛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在苏胤的眼中,不过又是一场捉弄而已,因为站在身后,也看不清苏胤脸上的神色,只是放缓了语气:“苏胤,这蛊的事,你打算从何处查起?”

  “你近日身体可有不适?”苏胤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凉气。

  “没有。”

  “那边暂时无所大碍,届时得空去宫里的御书房查查有没有可循之迹。”

  “好,那楼呢,你知道廷尉府的公子被李茂给当场打死在了楼吗?”对于楼的事,萧湛并无任何忌讳。上辈子跟苏胤交手这么多年,最懂这人,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他若要动一方势力,一直都是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连根拔起。

  “略有耳闻,所以萧小侯爷,今日是想为了谁来我这儿当说客?”苏胤虽然语气中听着并无波澜,可是内心是忍不住滋生出一股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