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184)

2026-01-04

  “等等,让无双送你回去吧。这几日虽然红楼的杀手基本被我的人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以防万一,我答应了苏胤,会负责你的安全。”萧湛倒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站了起来。

  “好。”谢清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萧湛,柔声道,“祝萧小侯爷,除夕除尘,顺心安康。”

  萧湛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子时,等谢清澜走后,萧湛才从谢清澜的余音里,琢磨除了一些别扭的情绪来。

  除夕,连着祭天大典,是大禹朝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

  这一日,整座京都城,家家户户挂满了鲜艳的红灯笼和鲜红的春联。

  这也是大禹朝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当朝的三公四辅,率领文武百官天未亮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在玄武门宫门口等候着,等贞元帝和皇后一起前往太庙举行祭祀大典的仪式。

  终于在太阳落在第一到水晶桥上的时候,玄武门厚重的朱红宫门,应声而开。

  两顶金黄色的龙凤辇由十六个侍卫抬着,浩浩荡荡地出了玄武门。

  萧湛和苏胤作为贞元帝亲自点名的人,自然也逃不过去。只不过两人在长长的他们车队中,隔了两辆马车。

  等到了太庙,正正好好,太常太卜算好的时辰。

  祭祀有五礼,分别是吉礼:向天地祖先祈求吉祥,国泰民安。

  还有凶礼,宾礼,军礼和嘉礼。

  如今大禹朝兵强马壮,隐隐有五国之首的趋势,除了北齐能与之一较,其余三国都弱于大禹。

  只是最近几年,大禹朝偶有天灾,只要当天灾出现,才会举行凶礼。

  而宾礼和军礼,都是在春末以及夏至之时才会举办。

  至于嘉礼,早已逐渐消失。

  唯有求天地,祭祖先的吉礼才会是每年除夕祭祀大典上的必要项目。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祭祀大典,是前国师的弟子现任国师亲自主持。

  九祭之中,大禹朝一直沿用的都是庙祭与衍祭(以酒祭之)。

  从帝王到满朝文武的皆衣着隆重,身着祭祀典仪官府。在国师南怀慕云的带领下顺利举行了祭祀的仪典。

  萧湛站在台阶上,今日一上午萧湛的神色都不太好看,只是今日是他跟萧老将军两个人参加,纵然有人关注到了,也不会就这点事情来挑萧湛的错处,

  萧湛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祭台上的贞元帝,等着祭祀结束。

  这次贞元帝来,皇子公主们,并没有全部跟着,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他们来了,没想到的是竟然连司徒瑾裕也一起来了。

  原本萧湛计划了让人敲通天鼓,将楼的罪行公布于世,掀开这靡靡之风盛行的朝堂,只是没想到,提前推上了,这个祭天大典,反而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乐趣。

  三个月,萧湛重生以来,只过了三个月;也是一样的除夕之夜,一样的长街,唯一不一样的是,一路走来,热闹非凡。

  “鸣礼奏乐。”

  忽然祭祀官的一声超唱,将萧湛的神游带了回来。终于快结束了吗,还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早就准备的好的仪乐,闻声而响。萧湛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太阳穴阵阵抽痛,前世的记忆被这阵钟乐之时重新带起。

  苏胤偏了偏头,担忧的眼神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了萧湛身上。看着萧湛紧绷着有些发白的面孔,苏胤心中压了压困惑担忧之色。昨夜见萧长衍还是无恙,难道是昨夜喝了酒,所以着凉了?

  “快看,这是什么?”

  “这……这这……”

  “这是信纸?这些信怎么都是片段?”

  “光天化日,到底是谁,将这等污秽之物洒在太庙里的,简直放肆!”

  原本一直十分顺遂的祭祀典礼举行到了尾声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借着风势,飘来了许多细细碎碎的纸片,上面并没有署名,有些碎纸条甚至都不是一句完整的话,但是有人将纸条捡起来,略作拼接,就是一段完整的话,毋庸置疑,是有人将一封完整的信给拆开了。

  贞元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公公立即会意,捡了几片纸条,与跟在身后的来喜公公两两对视,变猛的一惊,这不是当初太后发现的,五皇子写给萧小侯爷的书信吗!

  虽然掐头去尾,没露姓名,但是来喜公公是亲自过目的,怎么会认不出来。

  当即吓得两股战战,“曹公公,这,这是,五殿下的......”

  “休要胡说,这信中明明并未提及任何身份。”曹公公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也是惊骇不已。立即捧了信递给了贞元帝。

  贞元帝看着手中的信,脸色忽青忽黑,眼神狠戾地看了一眼曹公公,大庭广众之下,曹公公不好多言,只能暗暗地冲着贞元帝摇了摇头,言下之意,这件事他也并不知情。

  贞元帝虽然心中忌惮萧湛,是准备了法子试探萧湛,可是却不是这样直接的法子。

  这漫天的信纸中,虽然不曾指名道姓,但是却不难看出心中牵涉的人物,不仅是有权有势,而且还是两个男子,这就令人十分容易遐想了。

  贞元帝扫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文武百官,起初百官还会捡些信纸想要一看究竟,但是当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后,都知道兹事体大,纷纷闭口不言,不敢再贸然。

  此刻的他们已经规规矩矩地候着,贞元帝站在祭台上,将百官们面色上的算计和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沉着脸,转身问道:“国师以为现在应当如何处理?”

  南怀慕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沉神地摇了摇头,“臣以为,无论是天降示意还是人为设局,一切皆有因果。”

  贞元帝知道南怀慕云的卦准,“国师不起卦吗?”

  半盏茶以后,南怀慕云方才睁开了眼,神色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放松之色,“陛下无须多虑,方才替陛下卜了一卦,这是困龙于池,乘龙而上之局。应卦象之说,今日这大抵就是人为的局了,想借陛下之手,求他之所求。”

  南怀慕云从托盘中捻起一张纸,晃了晃,纸张顺势被震成了灰烬,“不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陛下想要破了其中的祸,不妨看看这些碎纸,臣推测这福祸转化在于破。对于陛下来说,可是吉兆。”

  “破?国师不妨说明白些。”贞元帝面露沉思之色。心中却已经怒意翻涌,看来是有人知道他要针对萧长衍所以故意借此布局。

  贞元帝不介意他们明争暗斗,但是一旦做不好这个分寸感和边界感,这就是他不能容忍的了。

  这封信从哪里来,这里看的人又有哪些心思。

  “陛下,这因何而来,因何而起,自然因何而破。若能借势破之,必兴我大禹。”南怀慕云认真道。

  贞元帝看了眼那些碎纸拼起来的信,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顺子,传朕旨意,今日祭天大典,祈求天佑大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日朕皆当召太常太仆亲自卜之,上听天意下顺民心。”

  “诺。”

  萧湛其实并没有见到过司徒瑾裕写给自己的信,但是之前在太液山上,太后出面,萧湛匆匆瞥了两句,记不得大概,但是看了落在脚边的纸,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是有人又针对他或者萧家做文章了?

  方才贞元帝的反应,起初萧湛还以为这是贞元帝的试探,但是细想便能知道这时机不对。贞元帝若是要找机会,有太多机会可以创造了,完全不需要在祭天大典上这么做。

  而且一直熬到了祭天大典结束,说明背后之人虽然最好的被查出来会有所伤亡,却给自己留了后路。

  萧湛觉得这更像是给贞元帝一个机会。

  

 

第136章

  这个局,萧湛看出来了,萧老将军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萧老将军却将目光投射在了祭台之上,萧湛顺着萧老将军的视线望去,爷爷在看祠堂里的谁?

  回城的路上,萧湛前脚刚要上马车,便被司徒瑾裕叫住了,“阿湛。”

  萧湛听了司徒瑾裕的称呼,皱了皱眉心,作出一副避嫌的样,“五皇子,此后还是不要这么唤我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