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208)

2026-01-04

  确实非常雕刻地精致,料子也是顶级的珍贵,就算是放在皇宫内院,也是十分珍贵的宝贝。但是,萧长衍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从来都不把这些俗物放在眼里。难道这枚玉佩是哪位十分重要的人留给他的?

  没准是他母亲或者叔叔送给他的弱冠成人礼?

  很有可能!

  安小世子的脑海里,百转千回,迅速得出了一个他觉得十分靠谱的答案,视线这才慢悠悠地从这枚禁步上收了回来。

  被这么一打岔,安小世子来时的气焰荡然无存。

  萧湛住了脚,忽然想起了除夕夜抓到的人,一直还在关在地牢,“你今日不用去陪那位顾公子?”

  听得萧湛猛然提及顾九思,安小世子猛地一跳,反应有些剧烈,立即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为什么要去陪他?他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往年不都是来找你们玩的吗?”

  安小世子的话明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有些心虚,终于也想到了正题,“不过,我听说典玉要离开京都城去柳州了?太突然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萧湛没有在意安小世子的失态。

  “你果然知道得比我早,他过了初三便会离开京都。除夕我差人去找他的时候,竟然没见到他人,不过他约了我们今日泛舟西洲湖!”安小世子眉飞色舞道。

  萧湛想了想,他原本今日去找苏胤,不过苏胤却说今日他另有旁事安排,萧湛只能作罢,不然安小世子也不一定能找到萧湛的人。

  “好。那过了未时,我来找你们。”萧湛点了点头应了。

  “找我们?我这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你不打算留我吃口午饭?”安小世子迷了迷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早就听说你们府上住了几个有趣的新人,你这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萧湛扫了安小世子一眼,“我以为永宁侯应当会带你一起去拜见骆安长公主。”

  安小世子赶紧摇了摇头,“今年我爹说了,他和我母亲一起去叔母那儿就好。我叔母早年丧子,一直独身一人,原本我是应该去陪陪她,只是我父亲说,这次叔母身子骨不大好,我太闹腾了,会吵到叔母,便不让我去了。”

  萧湛的眸色微微一变,多年来的直觉还是让他忍不住心底多绕了一道弯子。

  但愿只是凑巧。可是偏偏他从来不信巧合。

  “我们府上没什么新人,是我兄长的几位至交好友,来府中养伤,你确实闹腾,还是随我一起吧。”

  “长渊大哥的朋友?那长渊大哥他去剿匪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京都呀。”安小世子立即关心道。

  “一切安好。尚未清完贼寇,不知归时。我阿姐昨日念叨了你,还替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我处理完一些事,便带你去见她。”

  “当真,还是青姐姐好。我也特地为青姐姐准备了礼物。”安小世子没有别的特点,就是心大。

  原本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在萧家打发时间的,而且安小世子自责自己竟然在除夕夜没有陪自己最好的兄弟,心里过意不去,又听说了萧湛和苏胤两个人竟然开始比谁送的压祟钱多,安小世子觉得自己来萧家这么多回,怎么也不能被苏胤给比了下去,所以这次特地从自己的小宝库里翻箱倒柜了不少好东西,等着来萧府发。

  不过萧湛自然不知道安小世子的这些念头,吩咐了常邈和无双一起在前厅招待安小世子,自己去处理他需要做的一些事了。

  等萧湛忙完,已经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安小世子这几日消息确实闭塞,年前也一直没有来过镇国将军府,今年却发现萧家属实热闹了不少。

  安小世子看着连吃饭都带着面具的萧潜以及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丝毫没有眼盲阻碍的柳长舟,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都是长渊大哥的朋友?”

  “嗯。”萧湛点了点头。

  “果然是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很厉害的样子,长衍,他们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安小世子兴致勃勃的样子,让萧湛吃饭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不是被顾九思洗脑了?所以想着去闯荡江湖了?”萧湛狐疑地看了安小世子一眼。

  安小世子被戳中的半截心事,顿时不想多说了。确实,最近这段日子,听着顾九思跟他讲的许多京都城外面的世界,让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想象。

  坐在萧青帝旁边的叶音看了一眼对面的安小世子,再看看萧湛,心道,挺好,难得能在长衍身边看到个心思单纯的。这人肯定不是西门需要考虑的对手。

  这个年,有些人过得安宁,有些人却过得不太平了。

  相比于萧府的热闹,太尉府则显得压抑地多了。之前的王廉自从在云上阙宫受了伤,原本借着萧太傅送的良药,快要恢复的时候,又因为醉心房事,以至于彻底不举,自此整日躺在床上,蒙在屋子里,脾气也变得暴躁无比。

  好在这段时间,大皇子或者大皇子身边的伴读总是会来太尉府探望王廉,倒是让王廉稍微得以释怀。

  自从王廉不举以后,便很少会出他的宅子,大多数的时候,都会缩在他自己的书房里。

  王廉不相信自己会真的彻底不举,总觉得自己还有救,就跟病态一样的网罗各种各样的春宫书册,短短数月,竟然搜集有整整一个书房。

  王廉还会充满病态的拉着他身边的下人们一起看,若是有人看得起了反应,可是他自己却无动于衷的时候,便会用残忍的手段将下人也一并的弄残,这一段时间的折腾下来,王廉是魔怔了,连着伺候他的那些人下人们,也都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王太尉就这么一个儿子,看着王廉变成这个样子,心底对苏家和萧家更是恨之入骨,原本还忌惮贞元帝,不敢站队,可是眼下,京都城内,叛乱,正是用人之际,他堂堂太尉,掌帝都安全,贞元帝也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的儿子是受害者。

  有了这般较量,王太尉就也不再避嫌大皇子司徒瑾晨频繁来太尉府走动了。

  “今日大殿下怎么没来?”王廉神色有些阴郁地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手里头泛着一本活色生香的春宫画卷。

  “大殿下今日得陛下召唤,有旁的事要处理,确实来不了了。不过大殿下怕你无聊,所以特地让我过来给你解解闷,还带了些新鲜的好玩意儿过来。”说话的是司徒瑾裕曾经在少时的伴读,郎中令段大人的次子段则文。

  段则文只是幼时跟在大皇子身边做过三年的伴读,后来因为他功课确实太差,陛下就给大皇子换了一位伴读,段则文在大皇子身边露脸的机会也就鲜少了。

  不过段则文纨绔子弟一枚,以前都是跟在王廉和李茂身边的一起混迹花楼的公子,哪怕是个二公子,但是好歹有一个好父亲。

  这次偶然打听到司徒瑾裕一直在给王廉找乐子,便自告奋勇地跟了来,一来二去,倒也是混熟了。

  王廉的眼神想要在画卷上盯出个窟窿来,看是无论画上的人,姿势多少的妖娆缠绵,废了就是废了。

  “什么东西?”

  段则文立即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罐青瓷装着的小罐,“这个。”

  王廉一看这个瓶子,就大致猜到了是什么,脸上更加烦躁,这些药他不是没用过,能用的他都用了,还是半点没有反应,“你拿这种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王少爷,您莫要生气,这个东西,可是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段则文看了眼房间里战战兢兢伺候着的下人们,“你们那都下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地看向王廉,王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最好不要耍本少爷,不然本少爷可不像大殿下那么好说话!”

  等下人们都出去了,把外面的光亮都关上了,段则文走近一步,“我怎么会耍王少爷您?王少爷,你只要闻上一闻,便知道我今日带来的东西,当真是与众不同了。”

  王廉有些狐疑地看向段则文,因为常期的熬夜,昼夜颠倒,还有精神折磨,当光线被关于门外,王廉整张脸上的憔悴和吓人的阴郁,显得整个人都少了几分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