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娘听着因为她而此起彼伏的热闹声,心中的傲气更甚,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朱唇轻启,“沅意,你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因为我而倾倒。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如你吗?”
沅意目光随意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你我一母同胎,如果是这一幅皮相,又有何不同?而且,我从未觉得你不如我。”
真娘看了一眼沅意面色毫不波动的样子,心头一阵鄙夷,等我拿下了头魁,看你还怎么装!
“我一定会先你一步得到他的!”
沅意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了真娘一眼,余光微微往那座最高的画舫上扫了扫,没有说话。
正当真娘得意间,旁边的天香楼处,忽然传到一道娇笑声,
“王妈妈,你也太能藏了,这么娇滴滴的两个宝贝,竟然瞒得这么好,可是让我们姐妹们都自叹不如了。”
王妈妈闻声看去,“这不是如玉姑娘吗?你这话说说得,我们家的孩子都还小,以后还要依仗如玉姑娘多多关照呢。”
如玉姑娘捂着方帕轻笑了一声,“关照可不敢当。”
“久闻如玉姐姐是天香楼的招牌,听说如玉姐姐的恩客王太保府上的王少爷也来了,怎么没见到王公子为如玉姐姐点彩呀!”真娘的眼神在如玉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故作天真地问道。
真娘虽然第一次出来迎客,可是她也是做足了功课。京都城的青楼中,有名的姑娘她都了如指掌。
如玉被真娘这不加掩饰地话问得面色一僵,还有谁不知道王廉已经被废了的事。如果真娘当众令她难堪,尽管如玉心里生气,但是毕竟在青楼这么久了,还不至于失礼。
“真娘妹妹如此关心王公子,若是需要,姐姐也可以为妹妹引荐。”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道声音:“王公子有请真娘姑娘和如玉姑娘!”
如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真娘笑着看了过去,眉眼之间毫不遮掩的骄傲,“如玉姐姐,我若是相见王公子,似乎也不需要如玉姐姐引荐呢。”
“王思勤,这就过分了吧,你想一个人独享两位娘子,未免贪心不足了吧。”刘绍乃是治栗内史刘阳之子,毕竟其父位列九卿,平时日虽然不常露面,其父亲是八皇子一党,虽然八皇子的势头若于大皇子,但是却也不怕王思勤,是故直言道。
王廉站在自己的船头,嚣张地看了一眼刘绍,“刘绍,我贪不贪心你管得着吗?本少爷出得起钱,而且只要美人愿意,莫说两位,就是十位,本少爷也收了!你又当如何!”
“少爷,这王家的公子也太霸道了。”
“再看看吧。”
“王思勤,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腰?口气倒是不小啊。”忽然一道清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不屑。
说话的正是安小世子。
王廉寻声望去,因为钱典玉的画舫是三层楼的,而王廉的船只有两层,所以只能仰望着安小世子,王廉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度,“安云疏,本少爷出来玩,有你什么事儿!”
“本世子的字也是你配叫的?”安小世子走出船舱,掀了一下衣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痕,而后驾了一条腿随意地踩在船上,嗤笑了一声,“你不是都不举了吗?还敢出来祸祸别人姑娘?心挺大啊!”
“你说什么!”王廉猛地一拍船栏,瞬间怒气直冲头顶,双目几乎要喷火。
虽然在场的或多或少都听说了王廉被苏公子废了的事,可是大家多多少少碍于权势,也不敢明着揭人短处,没想到安小世子竟然当着半个京都城的面,敢如此嘲讽他,这几乎是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了。
“我说,那个真娘,本世子看着也不错,要请她上来给本世子的兄弟弹个曲儿助助兴。”安小世子直接忽视王廉那几乎想要杀人的眼神,不紧不慢道。
只是话音落了,安小世子就觉得有一道眼神牢牢地凝在自己身上,让他没由来的背心微微有些发冷。
但是此时此刻,安小世子正在打脸王廉呢,气势自然不能弱,暗暗挺了挺腰。
“你想跟我抢人?”王廉往牙缝里蹦着字,“王妈妈,你来说说,今日这人你打算给谁啊!”
原本是好好的想在今日把自己的两个宝贝放出来,造造势,如今这两边她都得罪不起,只能拿出她左右逢源的本事。
“王少爷,您瞧您这话说的,我们百花坊得多亏了王少爷您的关照,才有今日。这真娘那哪里是我能说了算的。能被王少爷和安小世子看重,那是我们真娘的福气。只不过西洲湖上这么多年的规矩,王少爷您怜香惜玉,断不会让真娘为难的不是。”
王妈妈这一番话,就等于直言了,谁给的赏钱多,就让真娘跟谁去。
王廉自然也听懂了,冷笑了一声,“婊子无情。”
安小世子身边还有钱家在,若是来比钱多,王廉不傻,肯定比不过,只能冷下脸来,“所以,王妈妈你这是要跟本少爷作对?”
王妈妈见王廉变了脸色想要硬来,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连连赔笑,“王少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得罪您呀。”
“哟,怎么,王思勤,知道比钱比不过本世子,准备开始耍官腔,拿身份压人了?”安小世子一把折扇摇得不紧不慢,“那王妈妈,你倒是看看本世子,你得不得罪的起啊!”
“安小世子,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你断了得腿好全了?”王廉知道他说不过安小世子,眯着眼威胁道。
“本世子的腿好得利索的很。倒是你,王思勤你的第三条腿好没好可不好说了。都不行还要强求了,就没意思了。不然你看看真娘旁边的那位小郎君,叫沅意是吧,我看长得很不错。要不你求求本世子,本世子没准一时心善,让他过去帮帮你呢。”
安小世子虽然平时爱闹腾,说话偶尔没什么分寸,但是也很少这么不留情面地讽刺人,实在是这王廉过于恶心,让他忍不住嘴。
“呵呵,安小世子说笑了,沅意今天已有心悦之人,除他之外,别无所求。”
一道温和的声音冷不防响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想到沅意一直安安静静地会忽然出声。
真娘疑惑地打量了沅意一眼。王妈妈立即不赞同地用眼神暗示沅意。
沅意就只当作没见到,眼神淡淡地不卑不亢。
安小世子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沅意一眼,若非站在百花坊的花船上,再走在大街上,只会当做一个温柔的公子,而绝不会联想到这样的人,也会出身青楼。
沅意见安小世子向他看去,便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层笑意看得安小世子背心更冷了。
安小世子不动声色地扫了湖面一圈,也没有发现拿到危险的视线来自哪里。
“好啊,安云疏,别以为仗着有永宁侯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本少爷难堪了!”王廉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着安小世子。
安小世子刚好说话,萧湛轻轻拍了拍安小世子的肩膀,而后负手而立,睨了王廉一眼,“眼睛不要了?你算什么东西,便是让你难堪又如何?”
王廉冷冷地看着萧湛,死死抿着唇不说话,身边的段则文见形势不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圆场道,“王少爷,如玉姑娘还一直在等着您呢。”
手下的船栏被王廉的指甲深深扣出了一道痕迹,良久,他才开口,“哼,让如玉过来。”
“王廉听说不是废了吗,他都闭门不出两个月了,怎么今日忽然出来了,还这么大张旗鼓,难道好了?”钱典玉和安小世子一起重新回到了船仓里面,有些疑惑道。
“这谁知道呢?难道是萧太傅给的灵药这么灵?”安小世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疑惑道。
萧湛落后了一步,眼神中微微有些困惑地扫了一遍西洲湖,忽然视线落在了一艘非常素雅简单的小船上,与周围的游船格格不入。
因为船舱太小,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火,轻轻摇曳着,萧湛看得并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