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前,萧湛嘱咐了一番游怀安,让游怀安等他消息,过几日,便替他去太液山跑一趟。
游怀安擅长破阵,他找游怀安来,也是想让游怀安帮他去看一眼太液山山后的大阵,那座大阵总会给他一种心惊的感觉。
但是召游怀安回来之前,萧湛得先解决一个人,红楼在京都城的杀手基本上都被他的人暗中清理的差不多了,唯一一条漏网之鱼,估计就是那个苗疆少年杀手。
不过这个少年似乎对谢清澜的双生蛊很感兴趣,也一直在找谢清澜。
爷爷既然嘱咐我跟谢清澜合作,与谢家合作本就是让谢家占便宜,自己请谢清澜帮忙做个诱饵,应该也不算过分。
萧湛不想再拿苏胤的安危去赌,尤其是他过段时间还要离开京都城。
礼尚往来,自己总归也不会让谢清澜吃亏。
这般想着,萧湛离开苏家以后,便直接绕到去了西长安街上的津云茶肆。
津云茶肆倒是开张了,萧湛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的雅间。
谢云走进的时候,就看到萧湛对着墙壁上的一副字画出神。
是一副用色非常干净地写意画,不过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一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边塞之景色。
谢云:“萧小侯爷,亲至蔽店,令我这小小茶肆蓬荜生辉。”
“茶肆虽小,可是这茶肆里的意境确实磅礴啊。”萧湛背对着谢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谢云倒是没有介意萧湛的态度,见萧湛对墙上这幅画感兴趣,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萧小侯爷说笑了。您今日来此是来找这画的主人的?”
萧湛第二次来津云茶肆的时候,曾经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重新见到这幅画,所有的疑惑才得以破土而出。
怪不得,自己路过这间屋子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幅画上的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可不是与自己前世收到的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吗!
前世自己从来没有来过津云茶肆,自然也不会看到这幅字。
没想到,苏胤这么早,就会两种不同的字迹写法了。
还以为是苏胤临时起意,用的新字体。
原来也不是一丝踪迹都寻不得,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苏胤的生活,对于苏胤的了解,不过是对手的层面。
萧湛看了一会儿苏胤的字,嘴角噙着不加遮掩的笑意,点了点头,转身:“是很喜欢,这幅画可否卖给我?”
谢云被萧湛脸上的笑意看得一愣,“这,谢云怕是做不了主,得问清澜同意才行。”
“......,为何要谢清澜同意?”萧湛的心底升起一股怪异,“这画是他买来的?”
潜意识里,萧湛自动屏蔽了苏胤主动送画给谢清澜这个可能性。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谢云脸上继续保持着客气地笑容:“这画是清澜画的。”
这下轮到萧湛的嘴角挂不住笑意了,这个可能性,还不如是苏胤主动送画给谢清澜这厮呢。
两个人的关系都到了一人作画,一人题词,共同完成一幅画的地步了?
萧湛觉得这幅画,一点都没有意境了,而且这几个字,明晃晃地挂在落日的旁边,怎么看怎么刺眼。
“谢清澜人呢?”
谢云看着萧湛堪比翻书一遍的变脸,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萧小侯爷,“清澜今日不在茶肆,萧小侯爷若是有事,我帮您约清澜如何?”
萧湛的眉心皱着,苏胤不在身边,没有人替他抚平,“这里除了这幅画,还有别的画吗?”
谢云如何听不出萧湛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这萧小侯爷怎么会对画从喜爱到敌意不过是瞬间的转变,如实回答:“还有两副。”
萧湛:“也有题字?”
谢云:“亦有。”
萧湛盯着墙上的大漠落日图,背对着谢云,忍了住了没有直接上手将那副字撕下来的冲动,压住了心底的酸涩,面色还是有些黑沉:“告诉谢清澜,他想合作,五日后,不,三日后带上所有的画,还有你们谢家的家主一起,来见鹿山庄找我。”
【上一章补写了萧湛拆出来的“盲盒”。没看到的宝们,可以重新点开看哦。】
第167章
津云茶肆和楼的选址倒是不远,当萧长衍意识到自己刚好走到楼的时候,眉心皱了皱,朝身后抬了抬右手,很快就有人躬身上前,“主人,您请吩咐。”
自从楼被查封以后,原本气派的漆木大门已经被官府贴上了封条,之前人来人往的门前,如今也只有两个官兵懒散地靠在门前的一对石狮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一幅浑浑噩噩的模样,街上的人来来会会,或匆匆而过,或驻足探究,也没有人上前阻住。
萧湛冷声问道:“这楼现在由谁在接管?”
阿三躬身弯腰,恭敬道:“回禀主人,理应由大理寺掌管,但是由于大理寺整顿,人手匮乏,这些人是从京兆府那边调过来的。”
“京兆府,杨素。”萧湛低语着冷哼了一声,这是想在李建兴面前戴罪立功?
与此同时,李丞相也有不同于往日的热闹,除了来来往往前去凭吊的人之外,内宅也不得安生。
丞相夫人公孙淑兰为李建兴生了一儿一女,去年才替李茂成了亲,这新娘子过门才半年,还没留下后代,李茂就这么荒荒唐唐的死在了狱中,白发人送黑发人,公孙淑兰如何能忍,只能将这一腔的愤怒洒向李建兴。
“李建兴,你堂堂丞相,我也是二品夫人,现在我们的茂儿死了,那是唯一的儿子啊,你为什么不为他报仇,你到底为什么!”
李建兴好不容易应付完,送走前来吊唁的宾客,人也是疲惫的不行:“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替茂儿报仇了!”
“那你怎么不让司徒瑾裕死!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去杀了他!”公孙淑兰扑在李建兴身上,捶打道,“还有,为什么你要放了杀死茂儿的那个小畜生!为什么?”
李建兴被公孙淑兰仆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在听到公孙淑兰说得那些内容,不由得心里一怵:“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哪有什么小畜生,还有,那是皇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官一定会请陛下为我们讨回公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休得胡言。”
“我胡言?我那句话是胡言?”公孙淑兰本就憔悴,这么一哭,显得整个人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司徒瑾裕是皇子,他是陛下的儿子,我们的儿子是儿子,陛下有怎么可能为了我们的儿子去治他儿子的罪?还有那小畜生到底是谁?你还要瞒我道什么时候?茂儿在牢里好好地,怎么可能忽然死了,那可是你的杀子仇人那,你这都要瞒着我?”
李建兴看着公孙淑兰越发魔怔地样子,怕她说出更加疯狂地话来,厉声道:“和欢,你还不将你母亲带回屋里去!”
李和欢穿着一身素稿,因为伤心双眼泪水盈盈哭得通红,每次父母亲争执的时候,她都只敢瑟缩在一旁,不敢出声,李合欢的性子和她死去的哥哥李茂的性子截然不同。
李和欢冷不防被李建兴点了名字,娇躯一颤,只能咬着唇委屈地看向公孙淑兰。
公孙淑兰没有看李和欢,也不打算就此离去。
她十七岁就嫁给李建兴,靠着他们公孙家的一脉的财势,李建兴才能一步步地走到此等高位。
自从李建兴任职丞相近十年来,公孙淑兰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自己的枕边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冷漠,她都是一忍再忍,甚至于李建兴在京都城养外室,她都默默地忍下来了,可是今日,她终于不想忍了。
公孙淑兰指着李建兴“我回什么?回到哪里去?怎么?你心虚了,是我那句话又戳到你的痛处了?”
李建兴冷眼扫了跪倒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婢女们,脸色因为阴沉而显得有些狠厉:“都给我退下。”
等众人退下,李建兴也不再压着自己,指着公孙淑兰:“堂堂丞相夫人,二品夫人,曾经的世家小姐,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像什么样子?你想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方才说得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有人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们李家,你们公孙家,都要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