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能感觉到从萧长衍鼻息处呼吸而出的热气,刚好擦过了自己的耳廓。
苏胤愕然:“萧小侯爷这又是何意?”
萧长衍自己也楞了一瞬,也不知怎么的,身子动的地比脑子快,以至于话没过脑子便出了口:“我看你似乎不大高兴,便逗逗你。”
苏胤:“......”
安小世子:“......”
刚刚从远处看到苏胤“被围堵”而敢来帮忙的萧子初:“......”
安小世子见苏胤和萧子初一起走远,才用手肘顶了一下萧长衍的胳膊:“我说萧长衍,你方才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萧长衍睨了一眼安小世子,按身量,他已经比安小世子高了不少,动了动唇,蹙眉道:“司徒瑾阳与苏胤有过节?”
安小世子:你下次直呼皇子名字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虽然知道你这祖宗天不怕地不怕。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系苏怀瑾的事了?以前他的事,你不是从来都不打听的吗?”
萧长衍一缓,不自觉地背过手,他也不知道,方才自己是当真觉得苏胤似乎不大开心,虽然藏得很好,可是,他能感觉到苏胤对司徒瑾阳有几分厌恶。苏胤这人,明明对谁都平淡如水,显少有人知道他的喜恶,为何对司徒瑾阳有这种排斥。
学堂上的事太过于久远,不过他依稀是记得苏胤似乎没有与任何一位皇子走进的。
萧长衍又问道:“你不知道?”
安小世子被堵了话:“我怎会不知?也不看看我是谁,等着,给本世子三日时间,本世子保准给你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点小事还要三天?
“明日告诉我。”萧长衍头也不回道。
安小世子:“......萧长衍,我发现,你变了!”
萧长衍不理他。
等苏胤和萧子初回到学堂中,萧子初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萧长衍他们没有跟上来,才压低声音道:“这位萧小侯爷,追月节上,跳了一回水,方才又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怀瑾,你该不会是对他动了什么手脚了吧?”
苏胤缓缓地做好,抬眸平静地看向萧子初,没有说话。
萧子初自己便先笑了:“不会不会,你自当不会做这些事,估摸着这萧小侯爷自己被西洲湖的水浸了一遭,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或许吧。”苏胤点点头。
“对了,方才我看二皇子找你?他找你何事?可有为难你?”
苏胤摇摇头:“无事。”
萧子初轻声叹了口气:“怀瑾,你可小心,那几个皇子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嗯。”苏胤的思绪大半还在方才萧长衍那句话上,他分不清楚萧长衍突然的转变是为什么,可是方才抬眸的瞬间,自己似乎在萧长衍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丝,极为浅淡的,关心。
苏胤静默了一瞬,很快又自嘲一般地敛了眸子,直到是自己想太多了。
“诸位,今日我们将正式进行本年的考学。这次考学的重要性,相信诸位都已经清楚了。本场考学,将有我与王学正等五位学正共同监考。若是有人在学堂上作弊,那么吾等自将敬呈陛下。那么今日我们将正式开始考学的一个科目,论礼。此题由詹博士亲自出题,我大禹朝乃泱泱大朝,礼仪之邦,先祖以忠孝立国,所以今日便由礼出发,请诸位来论一论何谓忠,何谓孝。为时两个时辰,请诸位答题。”
李学正一板一眼地将题目与规则说了一遍。
话落,整个学堂里的学子们便开始了奋笔疾书,埋头做题。
萧长衍听了这个李学正给出的题目,心中到时笑了笑,竟然与前世一样。萧长衍的脑子里开始仔细地回忆自己上辈子写了什么,奈何过去确实有些久,做文章讲究的就是随性,一模一样重新写一遍可就太难了。
正在琢磨间,他突然想起来,前世,苏胤好像写了一篇《忠孝论》,当年此文颇受争议,因为苏胤的观点是忠孝难两全,所以被陈祭酒拿出来,当众品鉴了一番。
萧长衍努力回想,当时苏胤写了什么来着?
“为人君者以礼分施,均遍而不偏;为人臣者以礼侍君,忠顺而不懈;为人父者宽惠而有礼。为人子者敬爱而致文。
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下以君为先乎以民为先乎?君为君父,臣子必先君父后生父;是故先忠而后孝,舍孝而全忠者也。
若今有外族来犯,为臣为子者,当身先士卒,马革裹尸,不能在君父前尽孝,不能在生父前尽孝,此乃舍大孝而全大忠也。
是故忠天下之忠,孝天下之孝,自古忠孝皆有取舍,吾辈当以忠为先。”
萧长衍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将苏胤前世的文章照搬了上去。反正他是当着学正门的眼皮子底下一笔一划光明正大写得,总不能说他是抄袭。
而且萧长衍为了显得胸有成竹,在旁人还在冥思苦想之际,萧长衍已经挥毫落笔成卷,只用了一刻钟就将自己的文章规规矩矩地交了上去。
萧长衍准备起来交卷的时候,惊得以为这无法无天的萧小侯爷准备站起来作弊呢,大家都如临大敌,万万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刻钟,萧长衍就已经做完试卷里,王学正看了萧长衍一眼,提醒道,“你不在多写些了吗?”
萧长衍拱手道:“对于忠孝之论,学生的见解以全跃于书,敬呈。”
而后就在同窗们惊讶的目光中,走出来学堂。
坐在萧长衍旁边的安小世子,正在奋笔疾书,不由得心中怒骂:“这该死的萧老三,连这风头也要出,太过分了。”
萧长衍之所以要提前出来,就是以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苏胤也会离场,毕竟他文章照抄了苏胤的,先苏胤一步离场,免得被陈祭酒他们觉得是我抄袭。
果不其然,萧长衍前脚刚刚走出学堂,这边苏胤也交卷了。
萧长衍在院中稍稍等了一会儿,便见苏胤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这人怎么永远都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每次看着他走路,都让萧长衍忍不住想拖着他走,好歹稍微快一些。
苏胤从学堂中出来,穿过庭院,目不斜视,准备往偏舍休息。路过萧长衍的时候,也是目不斜视,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路过萧长衍。
萧长衍看了看自己缠着白布的手,又看看苏胤竟然直接无视他,连理睬一下都不曾,萧长衍顿时眯了眯眼睛:“苏胤!”
听到萧长衍的声音,苏胤才顿了脚步,刚刚路过的身子,缓缓侧身,慢悠悠道,“萧小侯爷,你也在这里啊,怀瑾还以为萧小侯爷早就离开了呢。”
萧长衍看着苏胤一幅你怎么在这里,我才看到你的表情,原本有些不愉,但是转念一下,苏胤还不知道自己小小地坑了他一道,心情又觉大好。
“我自然是在这里等你一起啊。”
苏胤听萧长衍这么说,倒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如此,萧小侯爷当真是神机妙算。”
“自然,我还算到,今年去太庙抄经,怕是只有我陪你去了。”萧长衍随手扯了旁边茶花树的一片叶子,捻了捻,也慢悠悠道。
苏胤看了看萧长衍,眼睛的余光撇着萧长衍手中的山茶花叶:“那可是难为萧小侯爷了。”
“子非我,焉知我为难?一点都不为难。而且我倒是很好奇太庙有什么宝贝,倒是让你这五岁作诗,七岁作赋的苏公子如此流连忘返?”
萧长衍刻意用手拍了拍衣袍,走向苏胤。
苏胤见萧长衍走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慢悠悠地看了萧长衍一眼。
“我们既然同为队友,我便随苏公子一道走走。”萧长衍看着苏胤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但却也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往偏堂走去,只是中间在间隔个一个人也是有余的。
第19章
萧长衍没有说话,苏胤便一如既往地慢吞吞走着,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萧长衍也微微放慢了脚步,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苏胤,见这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