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反应似乎是再说,在乔砚云的预料之中,他们之间的血测出来的反应应该是不同的结果?
萧湛仔细地回忆着有关于帝蛊的一切讯息。
玉追给谢清澜的那本古籍并不全,至少从上的文字记载,帝蛊确实天生只能有一只。
但是萧湛记得,他第一次为苏胤以身引蛊的时候,乔砚云说过,可以通过分蛊之术,将苏胤身上的蛊引到自己身上来。
可是最后确是,自己身上有了一只蛊,而苏胤身上也有了一只蛊。
而且此时此刻看来,两只蛊似乎并没有所谓的主次之分,有点像金银双生蛊。
萧湛沉思的片刻,乔砚云也默了半响,方才将手中的长针缓缓收好:“你们两可有什么不适之处?或者有无变化?”
萧湛从谢清澜的身边起来,背部的流线因为弯腰而绷紧,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没什么,不过是记起了一些往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推敲,萧湛发现,前世的自己,确实如乔砚云再开始的时候所言,不仅失去了与苏胤有关的许多记忆,对于感情也十分迟钝,很多人的情绪他其实并不能很好地理解或者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尤其是面对苏胤的时候,自己似乎能感觉到苏胤仿佛置身于某种痛苦之中,但是这种感觉有非常的缥缈,以至于前世的自己无法准备的定义或者捕捉这些情绪,甚至没有办法用语言来描述。
因此,每次见到苏胤的时候,这种内心的焦灼,煎熬会催生出无边无际的烦躁。这种情绪只有在面对苏胤的时候,会有。
而且越接触苏胤,这种烦躁的情绪更胜。
曾经萧湛甚是在一个人空冥的时候,看着草原大漠的天盖苍穹,这种内心空了一角的感觉尤为明显。
前世自己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就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因为这所谓的帝蛊。
而且,自己最终的结局,似乎也都一一印证了乔砚云的说法。
只是这辈子,按理来说,自己也是替了苏胤引蛊的,为何自从自己重生归来之后,便开始与前世不一样了?
恰恰相反的是,越与苏胤接触,自己反而心中越发的他事,安定。
萧湛的眼底闪烁着光芒,背对着乔砚云,无人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眸色中缱绻与眷恋。
马车里没人的时候,萧湛也会摘下苏胤脸上的鬼面具,让他从谢清澜这个身份卸下来。
看着苏胤安安静静地睡着,浓密俊秀的眉,此时此刻倒是安分了,不似起初那几日,总是不自觉地蹙着,萧湛总要费上一番功夫,又亲了上许久,才能慢慢划开眉心的结。
萧湛看着苏胤的睡颜,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掐了掐嘴角的软肉,也不知这人是有什么的力量,总是能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牵动。
这一世与上一世越发地不同了,苏胤真想陪你久一些,久到能改变上一世的结局。
乔砚云听了萧湛的话,一颗心提了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怅然:“全记起来了?”
萧湛点了点,回过头神色认真道:“嗯,过去的事,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我现在只想知道,清澜他什么时候会醒,有没有事?他也是会失忆吗?”
乔砚云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晚辈用这种口气说话,倒是有些好气,又有几分心疼和无奈。
这小子,越发的成熟了,四年前初见时,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张扬,现如今成熟内敛,竟会让乔砚云滋生出一种同辈之人的感觉来。
“你不后悔便好,我们不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明知道不可能记起的事,强求只会适得其反。至于清澜,他目前没事。失忆的话,按理说,苏胤应当也会,但是这帝蛊毕竟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有许多情况无法以常理预估,比如说你们两现在这个情况。”
萧湛对于长辈们所谓的为了你们好,并不想过多的应对,也不会因此而生怨。只是见乔砚云难得的稍许有些松口,便趁机继续问道:“这帝蛊到底是什么?”
乔砚云撩了眼皮看了萧湛一眼:“你确定要在这里听?”
“......”萧湛握了握拳,“能让他安然醒来吗?”
乔砚云摇了摇头,“眼下,只要你无事,清澜便无碍。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得靠清澜自己。不过估计也快了,我能感觉到,清澜体内的帝蛊被你控制的很好,估计是失去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吧。”
萧湛眉心拧地有些紧,眼底心疼之意不减:“为何他要如此之久?你以前不是说过,所有的事我担了,他便会无事吗?”
乔砚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先回城吧。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帝蛊的存在的?”
萧湛冲着马车门口扬了扬下巴,“囔,清澜给你找的小徒弟。”
乔砚云:“......”
乔砚云和萧湛刚出马车便听到了安小世子炸毛的声音。
安小世子警惕地靠在银素身边:“你,你怎么过来了?”
顾琰挑眉,眼神有些不悦地在安小世子和银素之间流连了一番,方便便瞧见他们两人同乘一车:“过来?”
安小世子无语地“切”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你要我过去我就过去?”
安小世子一边说着,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往银素那边又极其细微的侧了侧身子。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是顾琰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顾琰修长的手在空中滞了片刻,而后缓缓地收回:“闲来无事,这天日煨几个红薯应当不错,刚好带了几幅字画,可以做柴烧。”
安小世子的身型顿时一僵:“什么?什么字画?谁的字画?”
顾琰淡然地理了理自己垂着袖摆:“不过几张字画碑帖罢了。我父亲原是想让我在前行路上无聊打发时间,可以拜读临帖一二,不过吾乃一介凡夫罢了。”
安小世子这会儿也顾不得怕了,顿时两步并做一步的蹭到顾琰面前:“那怎么能行!你若是想吃红薯,本世子进了豫城可以请你吃个够!”
“不躲了?”顾琰身上的冷意稍许淡了几分。
安小世子磨牙:“谁要躲?谁躲了?”
顾琰向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从一个木质的药匣里面,取出了一个干净简制的香囊,递给安小世子:“妥帖带着,莫要遗落。”
安小世子一脸诧异地接了过来,闻了闻,一股子带些辛味的草药的味道,翻了翻:“这是什么?怎么一股子药草味。”
顾琰看了眼安小世子,“嗯,闻久了便习惯了。”而后又向萧湛他们的方向看去,“知道诸位要来,这是叶大夫这两日特地为诸君配置的药囊,佩戴在身上也可以防虫蚁。叶大夫特地叮嘱了,萧小侯爷,您务必要带着。”
顾琰的话落,小厮便颤巍巍的地讲药匣举过头顶,无比忐忑的走向萧湛:“萧、萧小侯爷请。”
顾琰继续道:“原本叶大夫也是要来接的,不过城中病人太多,一时走不开。”
萧湛接过小厮手中的香囊,又为谢清澜多取了一个,小厮这才分了下去。
松山入云,冰雾缭绕。若是从山下远远忘来,只会觉得如置仙境。
但是此时此刻,身在“仙境”中的人,却并没有多舒服。
“爷,可需要属下替您取药?”
一个身骨清瘦的男子,长发梳地整整齐齐,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凉气,也不知在这座长亭中,坐了多久。
那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手掌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膝盖:“他到了?”
“是,算时日,萧小侯爷他们今日便能到豫城。”
“嗯。”那人很轻地应了一声,“三江口的人都撤回来了?”
“回了,只留下几个眼线,盯着他们出货。爷,王府来人了。”
那人的手被晨风吹得指尖发红,抬手间,松软的长袖滑落到手臂处,连同尺骨都微微发红,眼底刚刚有的那股暖意,又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身后的人一直等了许久,等到他都以为,自家的爷不会再应了,亭中侯在风口处的那人,方才很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