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只小凤凰原本穿戴妥当,打算去镇国将军府找萧湛过除夕,只不过刚出侯府大门,便被顾琰这厮给“劫”走了。
安小世子蹙了蹙眉,心中十分自觉地想:这段时间我总是陪着顾琰逛了京都城许多地方,都不曾找萧长衍好好玩过,今日除夕,往年都是我们兄弟几人一起聚,如今长衍身边的朋友也只有我亲近,若是连我都不去找他,那长衍岂不是分外孤单?
安小世子的拒绝,并没有让顾琰离开。顾琰只是懒懒地冲着安小世子招了招手:“你随我走,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小世子不解:“那也等我从长衍那回来再去找你。”
“画舫的美人,安小世子不想知道吗?机会只有一次,安小世子,自己斟酌便好。”
......
马车里的安小世子用自己的后脑砸了砸马车的车厢,敲得咚咚响了两声,他那日若是知道,与自己春风一度的美人,竟然,竟然是,是.....他就不该问。
若是不问,他好歹还不用面对这些。
安小世子自除夕夜知道与自己欢好一夜的人,竟然是眼前这混账玩意儿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反应便是“我完了,萧长衍也完了。”
当初在云上阙宫,几人一赌百金,只要他自己坚信自己不是断袖,这会儿,若是被人知晓了,他得赔多少钱?
还有,爷爷和父亲,要是知道自己睡了个男人,会不会打死自己,然后再冲到镇国将军府,再揍一顿萧长衍?
原本追月节的时候,爷爷就担心自己也成了断袖,要关自己跪祠堂来着。
可关键是,自家爷爷还打不过萧老将军,这要是上门去,没准被揍得是我爷爷......
安小世子的脑子里丰富的能直接排上一场大戏。
只有安小世子心里清楚,跟着长衍出京都城,他心里撞了多少了小心思。
想到这里,安小世子有些幽怨地瞪了顾琰一眼:“你不是在京都城查丞相的案子?怎么回来秦州府?”
顾琰有些好笑地看着安小世子那带了几分委屈的神色:“那么不想见到我?”
安小世子:“你觉得呢?”
顾琰:“是查丞相的案子,秦州府的贪污案,幕后主使者便是丞相李建兴。我来秦州府取证,并无不可。只是未曾想到,你们会来秦州府。”
“奥。”安小世子有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顾琰淡淡地举着茶杯,喝了一口,明明是故作轻松地话语,可是安小世子硬生生地听出了几分伤感:“无妨,你是永宁侯府的世子爷,我又如何真敢让世子负责。不过是一夜罢了。我省得。”
“......”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怎么弄得他安云疏就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了?
想归想,安小世子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跟我们一起回京都。”
“证据确凿了,自然就功成身退了。”
安小世子瞬间来了几分兴致,刚想凑近问问,顾琰看着安小世子眼底的几分好奇之色,开口道:“事关朝廷重臣,无可奉告。”
安小世子傲娇地哼了一声:“谁稀罕知道!”
茫茫苍雪,将行路遮掩 。
蜿蜒盘旋的车马道上,厚厚的白雪覆盖之下,零星点点的一排脚印如同一行孤雁,萧瑟寂寥。
“兄长,您便让云飞护送您入境吧。”
一顶斗笠上的雪转瞬便积累了不浅的一层,柳长舟微微勾唇一笑,摇了摇头:“云飞,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后面的路,我自己慢慢走便是。”
柳云飞看着柳长舟一席灰衣,一根竹杖,一人一骑,慢慢的融入进风雪之中,很快,连追星留下的马蹄印就被新雪覆盖,在抬眸时,这一人一马便已经消失在绵绵的山脉之中,似乎未曾在人间出现。
为了轻便,柳长舟并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唯有怀中的那一块玉,被他捂得有些发热。
山腰里的风,虽有树木遮挡一些,却依旧刺骨。
一人一马,一深一浅。
眼前视线中,白茫茫地一片,对于刚恢复视力不久的柳长舟来说,显得有些刺眼。所幸便闭了眼,仍由身下的追星带着他一路向西。
只是柳长舟刚绕过一座山口,便猛然呆愣在原地。
视线的遮挡令得他对周围的气息和声音更加敏感。
那熟悉的人,再次出现的时候,柳长舟一直稳稳握着竹杖的手,终究还是颤了几分。
原本都不觉冷的身体,再被重新拥入温热的怀抱的时候,竟是头一次,柳长舟觉得,这山雪,当真是很冷的。
“长舟,接下去的路,让我黑炎军的铁骑护你,可好?”
“萧潜?”
“嗯。”
“萧长渊......”
柳长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知道。
“嗯,我在呢。”感受到怀中人的微怔,萧潜勾唇,带着蛊惑的声线:“睡了我这么多次,想不负责任?嗯?我父亲已经替我跟天乩山庄下聘了,你跑不了。”
“吾等黑炎军铁骑三十六卫,誓死护送将军夫人。”
第212章
萧湛与苏胤一行人,自秦州府而出。是夜便欲刺,幸几人自保有余,稳妥起见。众人避华容府而取道西南向,沿途过永安府,嘉庆府,一路刺客来回交战,却迎刃有余,顺势沿途拔出楼数座,以萧侯身份整治官衙府县,索性罪数余人。
以至身未及朝,弹劾之信如白雪纷沓已入武英殿。
行至江州府,遇水患,江河决堤,洪水倒灌,良田尽没,伏尸千里,饿殍遍野。
苏胤旧患未除,一路奔波隐忍,至此大恸。
萧湛执剑怒斩江州府郡县官十余人,以平民怨。
原月余之遥,带众人归京,以二月有余。
威严冷肃的大殿之内,因为大殿最中间矗立的那块诡异的巨石而显得几分压抑。
在重重的符咒之下,一道道金色的暗纹开始从巨石的内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逐渐的形成一一道道奇异纹路。
金光流转,忽明忽暗。
月余之前,这金光忽然迸射而出,将整座大殿都照得金光璀璨。
这道来得突然,持续了整整三日之久。
这三日,贞元帝几乎派人翻遍了所有秘藏典籍,甚至差点连夜召南怀慕云回京都。
幸好三日之后,金光逐渐收敛,沉寂了一段日子后,虽然时不时还是会金光流转,金纹走势之下,一枚图腾若隐若现,但是却没有在发生之前那边空前的胜况。
不过随着金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漆黑的石壁开始慢慢染上暗金色。
若是细看,便不难看出是如同金丝一般的纹路,在逐级爬满石壁。
贞元帝站在石壁面前,紧紧捏着手中的信,脸色晦暗难明。
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金纹誊录的如何了?”
笔官擦了擦鬓角的冷汗,跪伏道:“回陛下,臣等已经尽力誊抄,但是这金纹的走势实在诡谲,臣等耗费心血月余,依旧难以复刻完全,但是根据臣浸营古卷多年,这种金纹非常像一种古老的图腾。至于究其全貌,臣等尚需时日。”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贞元帝走进几步,微微眯起了眼:“金光怎么停了?为什么只亮一半?老国师不是说,金芒会覆盖整块石壁才对嘛?”
曹顺公公上前一步:“陛下,可能这金芒不是一息成行,需要时间也不一定。不如等国师回来了,在问问国师。”
贞元帝猛地直了身子:“国师呢?他何时回来?”
曹顺公公接话道:“陛下,您忘了,此前您收到了顾大人从秦州府带回来的急报,西楚叛贼意图染指我大禹边境,挑起战乱,在百姓中传播不利于朝廷的流言,以至于秦州府大乱。您下旨让国师......”
贞元帝抬手阻止了曹顺继续往下说,顺势又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记得当时是让国师协助纪阳侯平乱,如今回想取来,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让国师去秦州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