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的事,苏胤自然不会忘记,口气平稳地,尽量很淡,且不带情绪地“哦”了一声。
萧湛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当真不知道,若我知道,我岂能让人这般欺负你?”
苏胤努力维持的平静,忽地有些破功:“谁欺负我了?”
“不不不,是我言错,咱们这九洲,又有谁能欺负得了你这位谪仙苏公子?”
苏胤盯着萧湛看了一会,刚想出声,萧湛又忽地拖长了尾音:“嗯,也不是没有的。”
只消一个眼神,苏胤便看懂了萧湛眼中的挪腴:“萧长衍,你莫要过于荒淫无度了。”
萧湛笑开了:“你紧张什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看着苏胤警惕地看着自己,更像山庄里的那对小鹿了,真想明日便带苏胤去认认亲啊.....
萧湛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番,而后又一本正经道:“不过这次来的可不只是东陵,还有北齐。”
苏胤原本往床里靠的动作稍许停顿了两秒,不过很快便想明白了:“听说北齐的皇帝年事已高,已经权力完全放给了新立的太子。而且,据可靠消息,北齐百姓对他们的新君的评价极高,纷纷同比玄帝在世。这位太子掌权不过三年,北齐的整体实力便已经强盛了许多,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虽然詹台既明确实是个人才,在父亲嘴里和兄长信中,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这人的才华与实力不容小觑,放眼整个九洲,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但是这夸奖的话从苏胤的嘴里说出来,萧湛难得的滋生出一股迟来了多年的“争锋”之气:“哪有如何?他若能来大禹更好,让我也见识一番,到底是怎么个不好对付之法。”
苏胤先是一愣,而后垂眸低笑,被萧湛这么一打岔,原本盘踞在他心头的那股子痛意到是散去了不少,神色间倒是露出了几分倦意:“嗯,自然是没有萧小侯爷难对付。”
萧湛抬手将苏胤的被角掖了掖:“苏胤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俯身在苏胤额间落下一吻,“你踏实休息,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收拾一番。”
......苏胤的脸顿时一红,手比脑子快的扯住了萧湛的手腕,感受着掌心中磅礴有力的肌肉,苏胤心中微微有些飘忽。
萧湛原本一结束就要替苏胤清理的,可是他与苏胤心意相通,自然能看着苏胤心绪不宁,只能先安抚苏胤,所以才拖到了现在:“乖,那东西留在你体内,你不舒服了怎么办,而且你睡得也不爽利,我很快就回来。”
这一下,苏胤红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脸了,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原本被萧湛分了注意力,如今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里的那一处地方,因为自己这几下挪动,似乎当真如同清泉自山涧而出一般,隐秘而幽深。
苏胤顿时便不敢再动了,怕有更多的流出,身子微颤,咬了咬唇,在萧湛看不到的地方,自己将半颗头埋在了枕间,呼吸之间,全部都是萧湛留下的气息。
脑海中,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荒淫无度”的念头:
他怎么能每次都,有这么多的......
萧湛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苏胤葱白的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床单,原本红肿的唇被他自己咬着,一双精致的眉心带着几分委屈和羞赧,终于睡了过去。
这样的苏胤,看在萧湛的眼底,就如同一弯清月,化在了琼海之上,每一阵风动浪起,都能带着这弯明月,一同波澜。
萧湛从苏胤的枕下掏出那半枚露在外面的狼牙。
这枚狼牙已经有些年月,白雪的骨体之上,那是少时的萧湛用匕首自己歪歪扭扭刻下的长衍二字。
中间的三点,被他拉得格外的长,几乎贯穿了整枚狼牙。
“囔,你手下我这枚匕首,以后可是要做给我做玛斯尔拉的。”小萧湛的眼睛亮得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
小苏胤根本不懂眼前这个小哥哥说得玛斯尔拉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小萧湛笑得极为开怀,露出洁白的牙,然后将一把十分精致古朴的匕首珍重地放在自己的手中,而后又换走自己手中的果子。
小苏胤其实很想要昨日小哥哥送给他的果饯,酸酸甜甜的当真好吃,不过这把入手如玉质般的匕首在小苏胤的眼中也是格外的新颖稀奇,如同稀世珍贵的宝贝。
趁着小苏胤愣神的功夫,小哥哥便已经跑没影了。
殊不知,小萧湛只是为自己一枚狼牙便换了个小仙童回去做媳妇儿乐得开怀,生怕小媳妇儿反悔,赶忙便跑走了。
不过三四岁的孩童,并没有知晓许多。他只记得娘亲说过,这把匕首要将来给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而师父不久前才教过他,在他的民族里,玛斯尔拉就是媳妇儿的意思,就是一辈子陪着自己的人。
等自己长大了,猎来头狼,在将最珍贵的,象征着勇气和智慧的狼牙绑在这把匕首上,送给自己的玛斯尔拉。
他会和草原上的神一起保护小仙童。
再后来,隔了十年之久,萧湛再见到苏胤的时候,便当真将自己亲手猎来的头狼的狼牙系在了自己送个苏胤的匕首上。
萧湛看着这般可人的苏胤,手指在狼牙之上摩擦而过,怪不得上辈子苏胤将这枚狼牙还给自己的时候,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自己却有一种抽心的痛。
苏胤,我会娶你回家,让你成为我的玛斯尔拉。
......
萧湛再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有些遗憾:可惜来不及第二次了,自己选的媳妇儿,也太磨人了。
若说,这世上有哪一件事在萧小侯爷的心中能排得上算第一磨人且快乐的,那便是眼下这件了。
第217章
“萧鼎,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孙子啊!你们萧家莫要猖狂,今日我们李家的下场,焉知不是你们萧家的后尘!”
京都城的刑场设于大理寺的西街,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巨石,中间用阴沉的黑岩搭成的高台,正前方是一块高达九尺的公正碑。碑石之上是大禹朝技术最为精湛的能工巧匠镌刻的王朝法度。
彰显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大禹以礼法治国安天下。
前罪相李茂身着囚衣跪于伏罪台之上,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两排,都是李建兴三服近戚。
李建兴睚眦欲裂地盯着看台之上的萧老将军。
原本今日应当是顾琰以代大理寺卿的身份监刑,不过萧老将军也却意外地来了现场。
顾琰看到也是吃了一惊。
萧老将军缓步走到高台之下,双手背负于后:“老夫为何会在此,你何故不知?你这泼贼,说起来你应当感谢老夫,若不是老夫,你们李家应当死绝才对,至少你夫人和你女儿还留了一条命在。”
李建兴原本愤恨的眼神瞬间一滞,在萧老将军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李建兴的眼底就开始被惊慌代替,后面逐渐演变为惧怕。
“不可能,不可能,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如果萧鼎这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参与了他儿子的死,怎么可能这些年能够暗纹容忍自己活到现在?不可能。
可是当李建兴被压着头,拼命地想看清楚萧鼎的神色的时候,心底终于升起一股惧然,一种字脚底蔓延开来的,比死还可怕的寒意占据李建兴整个思想。
萧鼎这个老匹夫知道!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建兴想要冲上去,但是四肢和脖子都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只能发出尖锐地声音,萧湛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建兴如同一只垂死的疯狗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萧湛觉得颇为可笑。
这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来这里。前世他的死,没有在人前执行,是在大理寺的天牢里。
司徒瑾裕连想要缉拿他那日,在除夕之夜,原本应该万家灯火通明的京都城都下了全城禁严,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百姓心中如同神一般守护他们家园的战神动刑。
“顾大人,本侯这边还带了个惊喜给李丞相。”
原本一个萧老将军忽然出现,就已经令得李建兴失控了,而萧湛的忽热按出现,已经萧湛身后压着的两个人,更是直接将李建兴最后的一滴生机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