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欣方才差点就对对萧青帝动了手,生怕萧湛牵连到自己身上,顿时吓得躲到了容乐公主身后。
萧湛与容乐公主之间的传闻,便是她久居闺阁,也是听过的,不过方才她和众家小姐为难萧青帝的时候,容乐公主也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纪念欣也没了办法,毕竟容乐是公主,千金之躯。
纪念欣吓得浑身发抖:“公主,欣儿害怕。”
容乐公主压下眼底的厌烦:“如今怕了,方才就不该为难青帝姐姐。”
“公主?”
容乐公主叹了口气,再次落在萧湛和苏胤两人身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皇祖母已经对她再三叮嘱,不到玩不得已,不要正面与这两人冲突。她不知道为何皇祖母忽然对苏胤转了态度,可是对于萧湛她是彻底死心了。
贞元帝就算瞒得再好,司徒瑾裕因为觊觎萧湛,想要用伎俩胁迫萧湛,最后落得了个什么下场她也是知道的。
堂堂皇子,竟被一个妓馆里的小倌给玷污了,还是个男人…..容乐只是想想这件事便觉得后脊心发寒,这是血淋淋地剥了司徒瑾裕的肉啊,如今的司徒瑾裕被父皇幽闭于冷宫,据说是已经疯了。
不过这事原本瞒得极好,她之所以知道……容乐公主的眼神从萧湛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苏胤的身上,或是感受到容乐的眼神,苏胤刚好抬眸,不偏不倚对上了容乐公主。
容乐公主心头猛地一跳,这双眼睛是如此平静无波,却令的她心惊胆寒。
如今想来,怕是故意被人引到了司徒瑾裕住着的冷宫,亲眼见到了司徒瑾裕疯魔了一半抱着一株草喊着什么…..这些细节明明还不容易被她压下去了,这会儿,又重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让她当真不敢对萧湛再有半分觊觎之心…..
这会儿想来,容乐竟觉得有几分可笑。可笑自己,以至于全然听不见也看不见纪念欣对自己的求助。
苏胤只是虚虚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这人到底是不懂情爱,而他不过是告诉别人一些真相罢了。算不得什么手段。
一旁的秦玉儿见容乐公主没有发话,便觉者自己到底也是有身份的人,刚巧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胤,苏胤的风评在世家中向来是极好,谪仙的名声京都更是无人不晓,只是远远看着,便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遗世之感,这样的人,在秦玉儿心中,便是最好的夫婿选择,只是,她该说些话,也让苏胤注意到她,知道她的身份和家世是值得与她相配的,便壮着胆子,上前了一步:“苏公子,这东园到底是你的园子,你当真要如此纵容萧小侯爷,当众行凶吗?”
秦玉儿的话声有些尖锐,萧湛听得苏公子三个字,便停下了对刘硕单方面的殴打。
秦玉儿见自己的话竟然奏效,刚想暗喜一番。
萧湛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先是看了看苏胤,又看了眼自己因为赤手空拳揍人,用了力,关节处有些发红,冷笑着扫了在早已在牡丹亭上吓傻的小姐们:“怎么,东园的牡丹可好看得?这会儿知道东园的主子是谁了?不请自来的时候,怎不见得?”
萧湛岂能不知,太后之所以下这种烦人的旨意,不就是这女人一直磨着太后?如今还敢当着他的面,使唤质疑起他的人来了?
至于太后是当真被秦玉儿磨得不耐,还是另有一番算计…..
秦玉儿惊魂未定,便对上萧湛冰冷的眼神,顿时觉得寒意涔涔,那刘硕都被打得瘫软在地上了,她嘴唇发抖着:“苏公子?”
萧湛冷笑一声,语气有些不好:“苏公子,呵,有人在跟你求情呢。”
苏胤却看也不看秦玉儿一眼,走到萧湛面前,总归不好做得太过,忍着没有伸出手去拿过萧湛的手,幸好没有破皮,
只能开口问一下:“你手疼了?我看都红了。一会儿我让阿四给你送药好好膏来。”
秦玉儿:…。
众人:…..
萧子初更是扶额,使劲憋着笑直摇头:怀瑾啊怀瑾,这会儿你不应该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吗?他似乎才更需要伤药吧!没眼看,没眼看啊…..
第222章
武英殿内,贞元帝面色颇为难看,冠冕未脱,因为侧着,挡了眉眼的光线,来自帝皇的威压席卷了整座武英殿。
因为赏花之宴是太后懿旨,如今出了事,可不就是打了太后的脸面?这会儿偏殿内跪了一群贵女,个个面上布满泪痕,胆子小些的更是抖得如同筛子一般,却碍于太后威仪也不敢哭出声。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主一次地坐着,整座殿内的气氛都有些诡异的安静。
贞元帝黑着脸,看着萧湛和苏胤立于殿前,又看着躺在地上,被人抬进来,几乎不省人事的刘奉先:“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长衍,是谁给你的胆子?先前你先斩后奏,擅自做主,处理朝廷命官之事,朕是不是罚你罚的轻了?才纵容得你这边无法无天了?如今将人打成这样,还敢来朕面前告状?朕还管得了你吗?”
面对贞元帝一上来的威压,萧湛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波动。
贞元帝不满于他,萧湛心里是清楚的,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或直接,或间接地都与萧湛有关系。
“陛下,长衍平时依仗着陛下您的宠爱,是鲁莽了一些。长衍不否认,像武宁侯家的这样的子弟,臣着实看不上。无非不过仗着自己出身军戎,有几分拳脚功夫,目无尊卑,僭越无礼便也罢了,还敢妄想揣测圣心,在长衍看来陛下体恤百姓,厚待萧家,如何会是如这厮所妄言,长衍心中不痛快,便将人打了,一时手重,长衍不觉有错,但若陛下要罚,长衍也受了便是。”
萧湛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他就是仗着陛下您的宠爱,所以看不起那些徒有虚表的官宦子弟。
加之大禹本就尊卑有序,他萧长衍的身份,不仅比刘硕高贵,便是比起刘奉先的爹,都是平级,今日就算他不像刘奉先出手,依着大禹律法也是当罚。
再加上,萧长衍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因为刘奉先妄测君心,所以他才动得手,是为了维护贞元帝。
这不仅让贞元帝被堵得一愣,这会儿,便是想要跟萧长衍发火,也得是问个是非缘由,没准最后还得是夸萧长衍一声“有功”?
更是让刘奉先躺在地上半醒半昏之间,差点又是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贞元帝的目光带了几分明显不悦地扫了一眼在地上因为激动却又无法张口说话的刘奉先,而后再萧湛和苏胤之间游离了一遍,沉吟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湛倒是不慌不忙,却又故作愤然地瞪了刘奉先一眼,神色似乎还想再踹上两脚:“陛下,长衍站得远,赶到的时候我阿姐已经从近五米高的牡丹亭上摔下来了,若不是碰巧有人接了,今日提人来御前的就不是长衍了。”
若是萧青帝出了事,来的人怕不仅仅是萧老将军这么简单了。
贞元帝的脸色微变,眼底滑出一抹极淡藏得极深的晦暗:“怎么又同青帝扯上关系了?”
萧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怒意,极为不屑地睨了刘奉先一眼:“哼,陛下,长衍在亭下见刘奉先当着一群小姐们的面,想要轻薄于阿姐,阿姐不愿屈从,失足从牡丹亭摔了下来。是以长衍自是气不过。而且,还得亏了长衍耳力好,变听得他们在牡丹亭说,我阿姐到了如今这般年岁,还未许人,是因为陛下想要纳我家阿姐入宫做皇妃。”
“放肆!”贞元帝听得刚不小心拍到了手边的茶盏,顿时茶香铺了满桌,刘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忙不叠地取了帕子擦拭。偏殿更是听到了一声尤为清脆的瓷器碎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放肆至极!”贞元帝当真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索性抄了倒着的茶杯,直接往刘奉先身上咋去,“竖子无礼,敢如此编排朕?连朕自己都不知朕何时要纳妃?更何况,朕与你们父亲同辈,倒底是谁敢传此等忤逆言论,曹顺,传令下去,给朕严查!”有指着被砸了也毫无反抗之力的刘奉先,“此等无君无臣,朕必要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