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44)

2026-01-04

  萧长衍没有接司徒瑾裕递过来的栗子,前世自己瞎了眼,今生就算他要与司徒瑾裕结盟,现在还需要司徒瑾裕,但是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在是那种关系。他得慢慢断了司徒瑾裕这个念头。

  “多谢五殿下,不过殿下先吃吧,我不饿。”

  萧长衍的拒绝,让司徒瑾裕错愕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泛起了失落,仿佛一致淋了雨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

  司徒瑾裕已久温柔的脸上,换上了一丝失落;若是以前的萧长衍看了,定然会觉得可怜心软,只是斯人已远。

  司徒瑾裕收回了手,将这颗板栗捏在了手心。

  萧长衍只是淡淡出口道,“今日苏胤去了武英殿,听说他出来之后,陛下就动了太保令他们闭府一月,而且令大理寺彻查馆,动静不小啊。”

  司徒瑾裕了听到萧长衍这么说,微微低了头,遮住了眼中的微茫,只是轻声开口道:“父皇对正三公一直信任有加,从未质疑,明明王太保是受害者,为何父皇要动王太保?”

  萧长衍闻言,磨搓了一下大拇指:“五殿下觉得王太保无辜?是受害者?”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这么说,怕萧长衍想歪,立刻补充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从父皇的角度看,王太保他们家是受害一方,而且听说王思勤此人,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只不过这人确是自作孽,不可活。”

  “王思勤仗着自己父亲是当场太保,便肆无忌惮,无恶不做,这些陛下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只凭借这些断不可能让陛下停了王太保的职,”萧长衍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里的那袋板栗,轻轻磨搓了一下手指,“若我所料不错,应当是与党争有关。”

  “党争?难道王太保他是大皇子一派的?”司徒瑾裕眉头略锁,有些不可思议道,如果真是如此,那父皇怕是坐不住了。

  “哼,连你都觉得王太保是与大皇子一派,那真假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萧长衍十分清楚贞元帝心中的忌讳,这也是为何,今日贞元帝让苏胤来萧府的原因,咱们这位陛下,对于人心的把控真是炉火纯青啊。

  这苏胤当真是不简单啊,小小年纪,未及弱冠,便能有如此雷霆手段,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不妄自己前世只认这一个对手。

  “五殿下,如今不管王太保愿不愿意,估计都洗脱不了与大皇子一派参与党争的嫌疑,毕竟他儿子跟这么些年与大皇子交情甚笃,而且就算王太保之前不参与党争,有了这次事情,大皇子也必定不遗余力地将拉王太保下水。只不过,虽然陛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直接动王太保的位置,但是王太保手中的兵权已经开始动了,对于大皇子一派来说,助力依然有限,所以五殿下也不用担心”

  司徒瑾裕看着萧长衍一如既往地站在他的身边,替他分析局势,而且还主动提起今日之事,心中微定,按下了心中对于萧长衍和苏胤之间那一丝不安,然后柔声道:“阿湛,幸好有你在。”

  

 

第32章

  萧长衍顿觉心口一窒。

  “阿湛,幸好有你。”这句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前世,司徒瑾裕的一句句幸好有你,将萧长衍牢牢地困住,绑得喘不过气来。

  他跟爷爷说,他不涉党争。

  镇国将军府,只能忠于陛下,若是有一天镇国将军府也站队了,只要储君未立,那镇国将军就是第一个活靶子。

  而自己就是火线引子,还是自己亲手递给司徒瑾裕的。

  这让萧长衍顿时整个掌心都浸满了汗。

  “五皇子,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萧长衍握紧出汗的手掌,尽量平静道。

  司徒瑾裕听到萧长衍这么说,心中燃起一丝错愕,阿湛今日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总觉得这么不安。

  司徒瑾裕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抿了抿唇,挪到萧长衍身边,握紧拳,准备伸出手攀上萧长衍的肩膀,想要。。。

  在司徒瑾裕的手上快要攀上他肩膀的时候,萧长衍就浑身一僵,非常明显地感觉得到了司徒瑾裕的靠近。

  萧长衍的背脊竖起一阵寒毛,刚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要去推司徒瑾裕,没成想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司徒瑾裕原本就前倾着身子,这一停,令他一个不稳,嘴唇直接磕到了萧长衍的肩膀上。

  萧长衍长年舞刀弄枪,身上自然是极硬的,这一磕,直接将司徒瑾裕的嘴唇磕破了皮,磕出血。

  萧长衍更是尴尬无比,心中惊骇,司徒瑾裕刚刚难道是想……

  这个念头,让萧长衍心里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生出一股排斥与恶心之感。

  连同方才被磕到的地方都觉得有些碍眼……

  萧长衍吸了两口气,手握成拳,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司徒瑾裕,你与我不过是利用,何必再作出这副自轻自贱的模样来?

  上辈子我都不曾与你亲近,如今你我隔着生死仇怨,怎么可能再有半丝瓜葛?

  便是今日,也不过是为了试探我和苏胤,才匆忙赶来,眼下又如此作为,当真的不自爱。

  好在,司徒瑾裕一次不成,到底还是有几分羞耻心,无论如何不好意思再亲近萧长衍第二次,有些尴尬地坐远了一些。

  “五皇子萧小侯爷,宫门口到了。”苏府离皇宫本就很近,不多时,马车外苏府的车夫规规矩矩地传来声音。

  “下车吧。方才,多有得罪。”萧长衍有些难堪道。

  司徒瑾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心中也觉得难堪羞愤不已,赶忙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慌乱地说了句,“无事,我,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萧长衍回话,便匆匆下了车。

  车夫看到五皇子司徒瑾裕满脸通红,连嘴唇都磕破了,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这小侯爷和五殿下的传闻看来不假啊。。。

  只是这少年干柴烈火,玩得这么大胆。。。

  这等秘密定然要好好地报于公子听,也不枉公子今日派我出来辛苦跑这一趟,这情报多少算有些价值。

  椒淑宫的偏殿内,大皇子司徒瑾晨脸色阴沉,气得走来走去。

  今天下午,他一考学完,就收到了舒贵妃的口信,让他考学完便去一趟李丞相府,路上也知道今日武英殿内发生了什么。

  “母妃,这苏怀瑾恶毒至极,父皇他还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这么放了苏怀瑾,这抄书算什么惩罚,他苏怀瑾本来就是垫底,本来就要抄书。还有那萧长衍,气死本皇子了。”

  “住口!休得胡言,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你敢背后如此说你父皇,我看你这辈子都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舒贵妃看着自己这个遇事莽撞的儿子,心中一阵气恼。

  大皇子司徒瑾晨听到舒贵妃这么说,下意识眼神有些飘忽,气势也弱了几分,“这里是母妃的内殿,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

  “嗯?……”舒贵妃一个凌厉的眼神看了过去,司徒瑾晨立刻识趣地住了嘴。

  “今日之事,李丞相怎么说?”舒贵妃喝了口花茶,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回母妃,李相说,让母妃放心,楼的事,他已经去处理了,定然不会让那姜涛抓到把柄。

  只不过依着李相的意思,王太保虽然官列正三公,但是这次从陛下的态度来看,王太保的身份能不能保,应当是取决于殿下与王太保之间是否真的结盟。

  李相的意思是拉不拉王太保上船,这件事有利有弊,弊端在于陛下心中多少对我们会更多一分防备,恐失圣心。

  但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兵权,若是有王太保在,就可以弥补我们这一短板,往后也更好安排人手。”

  司徒瑾晨今日考学结束后,就先去了李丞相府中商议此事。

  “皇儿,你要记得,你选得这条路本就是在过独木桥,下面是万丈深渊,一步不得错。

  万事都有取舍,风物长宜放眼量。

  今日王公顷这颗子,咱们一定要取,但是不能明取。

  我陪在你父皇身边这么多年,你父皇可以容许我们为所欲为,但是前提是不能触及你父皇的底线,而正三公就是你父皇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