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53)

2026-01-04

  

 

第39章

  等萧长衍回到府中,因为想着快要去太庙了,之后做事就没有那么便利,便问常邈道,“风遥,之前让你看得大皇子和李太保府中,最近可有动静?”

  常邈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我们日夜不停的派人盯着呢,只不过大皇子那边是五殿下的人在盯着,我们的人获得的消息不多,除了派人给王太保府中送补药去,并没有别的动作。还有那王廉,命是保住了,听说本来用了萧太傅家送去的灵药,已经是恢复了一些了,好生将养着,还是可以恢复的。别的动作倒是不曾发现。另外,听暗卫回报说,我们的人在馆和王太保府上有遇到另外有至少两批人,好像也在查。暂时无法分清是谁。”

  萧长衍沉吟了一会儿,“还有两拨人?不管是敌是友,总之能不让他们好过就行,风遥,你让我们的人机灵一些,有些关键的证据务必不能落入旁人手里。继续让人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派人来找我。”

  “是。”

  萧长衍说完话,见常邈还站在书房里欲言又止的样子,诧异道:“还有事?”

  常邈缓缓抬头,微微皱眉道:“少爷,今日你在永宁侯府中说要将属下留下?您一个人去太庙吗?”

  萧长衍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常邈,满脸的担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嗯,太庙只是抄书而已,不会有危险。倒是安小世子这边,最近脚受了伤,他又是个不安生的主,你留下来,还能帮衬一些,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无双应当也快回来了。”

  常邈听到萧长衍这么说,张了张嘴,没有在多说。在他心中,安宁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对他很重要,但是萧长衍是他的使命,是他护了十多年的少爷,他的安危一样重要,不过既然萧长衍召回了无双,有他的保护,比起常邈来,可能会更加安全。

  因为今日要当场公布考学的结果,所以大家都格外积极,一大早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在学堂等着了。

  饶是连苏胤他们组的二皇子司徒瑾阳都推着轮椅来了。

  “二哥,不是我说你,你们组残的残,伤的伤,缺的缺,毋庸置疑板上定钉的倒数第一啊,二哥还来做什么?我要是二哥,应当是在宫里多喝点药,没准腿还能好点起来。”说话的十二皇子司徒瑾明是司徒瑾阳的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

  司徒瑾明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养在了八皇子母妃柔妃膝下。因着司徒瑾明年纪小,甚是可怜,所以贞元帝对他倒是不似向司徒瑾阳一般冷漠,反而是宠爱有加。

  司徒瑾明平日里在宫中就无法无天,仗着有柔妃宠着,说话从来没有分寸,养得那叫一个娇惯遭人嫌弃。司徒瑾明年级不过十二三岁,说起话来还真是句句见血。

  二皇子司徒瑾阳面不改色地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一副惯常纵容的笑,对着十二皇子司徒瑾明如此恶毒的话语,也没有生气,“十二弟。”

  “十二殿下,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会去多练几个字,前几日夫子才点你的名,说你字写得如同狗啃,好不生动。”说话的正是踱步而来的萧长衍,看到这十二皇子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只是这十二殿下好坏不分,也不知道听不听得出来萧长衍话里话外的善意。

  “你!”十二皇子司徒瑾明确实是个欺善怕恶的主,平日里对着醉在轮椅上不受宠的哥哥耀武扬威,但是对着萧长衍他确实不敢惹,毕竟这萧长衍浑起来的名头,可是响遍整座京都城的。“哼,我要你管!”说着就跑开了去。

  “真是,小屁孩一个。”萧长衍倒是不以为意,而钱典玉跟在萧长衍的身后嘟囔了一句。

  二皇子司徒瑾阳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见有人竟然为他出头,目光灼灼地盯了萧长衍的背影看了亮眼,又恢复了一贯的好脾气,“多谢萧侯爷帮我说话,只不过平时十二弟闹惯了,有些没有分寸,还望萧侯爷见谅。”

  萧长衍转过身,看向着司徒瑾阳,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轻视,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无妨,好歹我们也是一组的。”

  司徒瑾阳目光直直地看着萧长衍,十分认真,察言观色是他在皇宫里学得最好的,他想从萧长衍的神色里看出一丝他常见的那种轻蔑,但是竟然没有。

  司徒瑾阳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丝兴奋,真是有趣,有生之年,他竟然能遇到两个看他如正常人一般的人。

  司徒瑾阳看着萧长衍走远的身影,心底将他的名字拿出来反复念了两遍。

  待两人走远,钱典玉才靠近萧长衍低声道,“你今日怎么如此好心,还帮被人说上话了?以前你不是除了五殿下被人都懒得搭理的吗?”

  说到此处,钱典玉缓缓陷入沉思,

  “萧老三,我觉得你们最近不对啊,以前你一有时间就陪着你的五殿下,但是人骗到手了,你反而不搭理人家了,你这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情趣吧!”

  萧长衍冷冷的瞥了满脸果然如此,竟然如此的钱典玉。

  自重生以后,他确实一直刻意的在远离司徒瑾裕,但是各种理由,他又无法说,只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跟司徒瑾裕保持相对舒服一些的距离,意味深长得说了句:“二殿下此人,不良于行,且背景复杂,却能在深宫中活下来,你想想已故的四殿下。”

  点到即止。

  钱典玉反复将萧长衍这话回味了许久,慢了半拍脚步,看了看萧长衍的背影,心中暗道,长衍这人,在要紧事上,从来不说废话。

  今日这话,怎么觉得他是特地来提醒我的呢?

  “阿湛,你们可算来啦。再不来我都想出去找你们了,两位学正都已经到了。”

  司徒瑾裕等了萧长衍许久,总算看到萧长衍和钱典玉两人一前一后地来了,一股温柔在眉目间划开。

  当今陛下的相貌是十分俊俏的,所以生得几个皇子的轮廓都十分英俊,司徒瑾裕不仅承袭了贞元的俊俏,眉宇间也融合他母亲的温柔,所以总给人一股温柔如春风般的和煦。

  萧长衍见司徒瑾裕迎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往前侧了半身,冲着司徒瑾裕弯唇招呼道,“殿下,让您久等了。今年殿下这边开心,想必是心中有底了吧。”

  司徒瑾裕确实眉眼之间都有发自内心的笑容,前世詹博士挑了一个徒弟,其中就有他,另外一个么,萧长衍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划过苏胤……

  “呵呵,阿湛一会儿等祭酒公布结果之后,便知道了。”司徒瑾裕笑容不减,可能是因为心情极好,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萧长衍的小动作。

  等学堂外的钟声三响之后,陈祭酒准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按理说,学考结束了,若是往年,陈祭酒的脸色应当是松快一些的,但是不知为何,今日却气氛有些沉重,脸色绷得有些紧,让原本就一本正经的脸,更显得严肃了。

  大家见了这样的陈祭酒,堂下一时安静极了,萧长衍撇了一眼大皇子那黑得跟锅盖一样的脸,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好名次。

  陈祭酒面色严肃的走到教案前,沉沉地扫了再做的学子们一眼,在苏胤和萧长衍身上的眼神流连的格外长且冷……

  饶是萧长衍这等平日里脸皮厚惯了的人,且壳子里藏了两世的灵魂,都硬生生地被盯出了一点想要脸红的意思。

  许久、陈祭酒终于移开了目光,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一言不发的把他带来的那个木匣子,当众打开,然后取出一卷明晃晃的黄稠案,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抬眼扫了眼堂下。

  安小世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原本打算在家里好好躺着的小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身残志坚地非得让仆人将他推来了太学。

  原本半个屁股都抬起来的安小世子,刚刚给陈祭酒的儿子,陈越丢了个纸团过去,上面赫然写着:小越越,你爹今天是又跟你娘吵架了吗?脸色这么差。

  安小世子交友广泛,往年在学堂里上课,因为陈越坐他旁边,所以两人没少私底下丢纸团互相八卦。

  这边陈越刚刚打开纸团,扫了眼字,便见自己父亲那冷飕飕的眼睛递了过来,瞬间背心发凉,手脚颤抖,这要是被他爹看到,他不得直接死在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