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没有看薛述,心里却清楚现在的薛述会是什么样子。
薛述应当在看自己,目光很沉,落在自己嘴唇上,然后……
叶泊舟都要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他觉得自己的嘴唇也要在薛述的注视下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样子。
他应当是期待的。
但又会想到在餐厅时被赵从韵看到时的窘迫,担心自己在赵从韵面前的形象。
现在是在薛家,不管和薛述做什么,可能都会被别人看到。
薛述的呼吸越来越近,叶泊舟一动不动,轻轻提醒:“刚刚被你妈妈看到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虽然轻但非常坚定,可传到他耳朵里的声音分明气若游丝,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薛述:“现在没人。”
叶泊舟还在想自己的声音怎么那样,不愿意再说话。
最后一丝距离也被拉近,薛述吻了上来。
和之前的亲吻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薛述的嘴唇……
带着微微凉意。
叶泊舟知道。
是在餐厅,薛述从自己舌尖夺走的冰块导致的凉。
在餐厅听到赵从韵的声音后,他以为薛述不会再吻下来。
可薛述还是贴上他的嘴唇,拿开手指的一瞬间,舌头钻进来,卷走那颗冰得他牙齿发酸的冰块。
而现在,他的舌头被卷着,尝到薛述口腔里已经碎掉的冰块,被他们贴在一起时的温度融化,变成一缕缕冰水,淌过叶泊舟的舌头、喉咙,逐渐变成体温一样的温度,咽到叶泊舟肚子里去。
薛述的动作格外温柔,细细安抚他被烫坏的舌头、口腔黏膜,带着丝丝凉意的舌头刚好缓解伤口的不适感,又不像冰块那样过凉,一切都是刚刚好的,让叶泊舟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想要亲得更深,想要完全贴住薛述,甚至想要和薛述融为一体。
可手伸出来,在薛述背上悬了片刻,还是垂下,只揪住薛述的衣摆,被动接受薛述的吻。
口腔的温度越来越热,冰块终于还是完全化开。
来不及吞咽的水从唇角溢出来,流到叶泊舟下巴,他有点不舒服,又不知道怎么办,垫着脚去蹭薛述,蹭得两人下巴都湿漉漉的。余下更多的,顺着下巴滑到叶泊舟脖颈,沾湿他身上并不合身、因为过于宽松反而格外勾勒消瘦身形的薛述的衣服。
没了冰块,叶泊舟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就连舌头也变得酥麻,近乎刚烫伤时的感觉。可这点微微的不适,甚至让他越发敏感的感知到薛述的每一个动作,皮肤贴在一起时每一丝颤抖,让他不自觉绷起来,变成一根弦,期待薛述来拨弄。
薛述却突然退开。
叶泊舟被按下暂停键,舌头也被挑在外面,微微吐出来,现在一点点清醒,抬头看薛述,要把舌头收回去。
薛述还在看他,哄:“我看看。”
声音带着哑,还有亲吻太久呼吸不畅微微的喘,语气很怜惜,“舌头怎么还红着。”
叶泊舟不能说话,想要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薛述已经低下头,再次吻上来。
楼下,赵从韵看着自己今天买给叶泊舟的东西,有些懊恼的按住太阳穴。
刚刚在餐厅看到那种场景,太诧异太生气,都忘了找过去的正事了。
现在叶泊舟和薛述都已经上楼回房间了。
她拿着东西想要给送上去。
都走上楼梯了,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又后退一步,退回客厅。
算了,自己还是……
不要打扰他们了。
第59章
赵从韵一直在楼下等薛述和叶泊舟下楼。
等到六点, 给放假回家过年的佣人们发红包和新年礼物,送他们离开,一回头, 发现薛述自己下来了。
赵从韵简直无法直视他, 刚刚听佣人们说吉祥话听出来的好心情也没了, 没好气看薛述,问:“叶医生呢。”
很多次了。
薛述虽然某种层面上能理解赵从韵对自己的态度, 也因为自己的怀疑觉得赵从韵现在的态度已经非常温和了。可还是觉得她这种明晃晃的偏见非常不合理。
他问:“妈,我做了什么,你现在看到我就没个好脸色。”
赵从韵看过去。
薛述一幅问心无愧所以不接受她冷淡态度的样子。
赵从韵:“你还问?你强取豪夺为非作歹强……”
赵从韵停下,薛述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赵从韵实在忍不住了, 骂他:“下午在餐厅干什么呢?人来人往的, 你带人家来了就好好对人家,你……”
她想描述薛述对叶泊舟做出的事情, 以便谴责薛述的罪过。但想到当时的场景, 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再次追问:“你干什么呢?”
薛述态度平淡:“我想亲他。”
赵从韵:“……”
薛述:“谁知道你突然回来。”
赵从韵:“……”
得了,还成自己的错了。
她深深叹气, 再次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薛述养成这样的。
薛述想问她为什么对自己态度这么差,试图探寻她和叶泊舟的关系,没成想只听到一番对自己的控诉, 也不多问了, 告诉她:“叶医生在玩, 我们下午三点才吃饭,现在就不吃晚饭了,你先自己吃。”
顿了下, 觉得自己应该有些孝心,补充,“或者我下来陪你吃一点?”
赵从韵对薛述口中“叶医生在玩”的答案保持怀疑,但实在没法想如果叶医生不是在玩,还能是在干什么,只好相信薛述的答案,叹气:“我吃了下午茶,现在也不饿,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吧。”
薛述得到答案,上楼告诉叶泊舟。
叶泊舟确实是在玩。
他想接着亲吻的余韵做些别的,最好激烈又刺激,让他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东西。
但薛述不给。
叶泊舟那股火就憋着,憋着,憋得他浑身不爽利,脾气很差。
薛述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找了本数独游戏书给他玩。
叶泊舟又得不到想要的,只能接受这本数独书,现在趴在桌子上认真填写。
现在握着铅笔做数独题,薛述推开门进来乍一眼看到,觉得在桌前伏案苦写的叶泊舟,像个刚上学的小孩,正因为数学题苦恼。
薛述走过去,看这个小孩做数学题。
叶泊舟做得很慢,要看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动笔。填下一个数字就又要想很久,思考完毕再次动笔。
但,每一个数字都在应该在的位置,根本不用修正。
薛述看了一会儿,发现叶泊舟的思路非常正确,现在写得慢,只是叶泊舟想慢慢写。
薛述夸:“好聪明。”
叶泊舟没说话。手里的铅笔轻快转了个圈,在纸上再填一个数字。
薛述确定自己说话不会影响叶泊舟清晰的思路,便不再忍耐,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我妈说她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叶泊舟手里的铅笔瞬间沉重起来。
上辈子他和赵从韵这么多的相处经验,自然知道赵从韵作息规律。
小时候他还住在这里,每天早上八点前准时吃早饭,六点半前吃晚饭。
他青春期长个子吃很多,六点半吃完晚饭,晚上十一点又会饿,只能自己单独煮夜宵吃。这里其他人都不会在晚上十点后再吃饭,薛述也不会,不过有时候薛述发现他煮夜宵,会过来看一眼,不吃,但表现出一种看到叶泊舟的样子。
赵从韵为了保养,基本每天十点都会睡觉。现在八点半吃晚饭,代表赵从韵的作息都要因此推迟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