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回头看他:“你去酒柜看看今晚喝什么酒,或者有什么想喝的饮料。”
叶泊舟还没完全升出来的幽怨情绪中止,他点头,本能服从,想要加入这忙碌的张罗。
去酒柜看今晚喝什么酒……
叶泊舟拔脚就要往酒柜方向走。
薛旭辉给他指路:“酒柜在客厅后面的茶室。”
叶泊舟停顿一下,假装刚刚根本不知道酒柜在哪儿,点头。
薛旭辉又提醒:“饮料在水吧那儿,你看到喜欢的就拿。”
叶泊舟接着点头,脚步轻快去拿今晚要喝的酒。
有一种,也是其中一份子,所以可以做些什么的感觉。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菜品是赵从韵定下的,酒是叶泊舟挑的,水饺是薛旭辉煮的,饭后吃的蛋糕是薛述买的。
吃完饭,赵从韵和薛旭辉出门,出发前,赵从韵打理着卷发,解释:“我们去看看姥姥姥爷,你们在家里看电视,等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薛述:“好。”
赵从韵还没走,看了眼叶泊舟。
叶泊舟点头。
赵从韵这才出发。
叶泊舟和薛述目送他们离开。
叶泊舟没去过所谓姥姥姥爷家里。
他上辈子见过两位老人,因为身份原因,两位老人一直很不待见他。
也是很合理的。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住在哪儿,在这里半小时路程的一个小区,环境非常好,以适老设施完善闻名。现在开车过去,再说会儿话,要等到两小时后才能回来。
叶泊舟和薛述打开电视。
现在所有电视台都在播新春联欢晚会。
两个人看了会儿,兴致缺缺。
叶泊舟在想刚刚吃饭时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回忆每一个细节,一起布置餐厅,吃饭时点评菜品一直聊天,分食蛋糕,碰杯喝酒。这些都给他一种,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的感觉。
薛述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提议:“不想看的话,我们找些其他事情做?”
叶泊舟被吸引:“做什么?”
和薛述在一起能做的事……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本能只会想到上床。可他从几天前就已经开始期待,薛述迟迟不肯满足,现在也知道薛述讲的大概不会是那个,所以第一时间排除这个可能,反而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薛述想了想:“我们去放烟花?”
叶泊舟兴致缺缺:“禁燃。”
他上次见到烟花,还是上辈子二十来岁的某年春节,在国外看到的。
薛述起身,在赵从韵买来的一堆东西里找了找,拿起来:“仙女棒。”
叶泊舟顿住。
薛述看叶泊舟:“去吗?”
叶泊舟看薛述手里的仙女棒,还有地上没拿起来的那些仙女棒。
赵从韵买了好多,有正常的长条状,还有叶泊舟没见过的星星形状、心形。现在都摆在那里,在薛述脚下,对叶泊舟而言,诱惑力十足。
叶泊舟之前没想玩,但现在却不受控制站起来,朝薛述走去。
薛述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给他穿好羽绒服,再拿上仙女棒和打火机,走出去。
赵从韵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她爸妈不是本地人,按照她们老家的习俗,每年春节除夕夜都要开着灯,以便给回来过年的祖先、赐福的神仙引路。赵从韵延续这个习俗,每年春节也都会把家里的灯打开。
现在院子里灯火通明,树上挂着的小彩灯五彩缤纷,就连喷泉的灯也开了,衬着水花,晶莹剔透。
薛述站定,递了支仙女棒给叶泊舟。
叶泊舟接过,手指擦过薛述的,转瞬即逝的温度,很快又被冷风带走,他手指微动,也只捏紧仙女棒的木签。
薛述拿打火机给他点上。
火苗点燃引燃纸,小小的一簇火苗在夜灯中摇曳,很快燃尽,剩下的一抹暗红色燃着火药。不用一秒,暗红色的火芯里,暖黄色的光炸起,一星,两星,越来越多,最后完全燃起。
仙女棒燃起来。
炸开的星火溅得老高,又一颗颗坠下来,渐渐变暗淡,完全消失看不到。
叶泊舟看过很盛大的烟花大会,可现在,看着这小小一簇仙女棒,目不转睛。
突然,仙女棒正染着的星火被另一根仙女棒压下去,星星点点暗淡些许。
叶泊舟顺着压下仙女棒星点的东西看过去。
薛述拿着另一根仙女棒,正在用自己的仙女棒引燃。
轻薄的引燃纸很快被点燃,迸溅的星火里,一簇烧得正旺的火苗,很快,变成同样迸溅炸开的星火。两根抵在一起的仙女棒,炸出格外绚丽的风景。
薛述把这一根也递给叶泊舟。
叶泊舟不接。
要薛述自己拿着,和他一起玩。
他没说出口,不知道薛述能不能意会。
但薛述确实没再坚持要给他,而是拿着那根仙女棒,问:“把灯关掉,会不会更好看?”
叶泊舟看着仙女棒。
花园里的灯太亮了,即使他们已经挑了没那么亮的地方,也还是很亮。虽然仙女棒现在也还是很好看,但终究没有夜里看到时的惊艳。
不过……灯都是赵从韵特地打开的。
叶泊舟捏着仙女棒的木签,轻轻转圈圈,看仙女棒的火苗溅得更远,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亮亮的痕迹。
他目不转睛看着,顺着这道痕迹看到薛述,还有薛述手里还在燃的仙女棒。
这个场景很陌生,却让他很开心,开心到会忘了很多事情,本能回答薛述:“但这灯不是要开一整夜吗。”
薛述沉吟。
叶泊舟心一悬,开始思考刚刚餐桌上赵从韵有没有提到这个习俗。如果没有,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灯要开一整夜这件事。
手里的仙女棒也燃尽了,火星越发稀寥,只剩一点暗红的火心,烧到了木签,很快,也完全熄灭了。
赵从韵没在餐桌上提起这个习俗,自己不应该知道。
叶泊舟的心渐渐沉下去,等待薛述的裁决。
薛述却是把他手里还正在燃的仙女棒递过来,告诉他:“我们先关掉,等她们回来再打开。”
叶泊舟接过。
薛述去把花园的大灯关上,亮度一下就暗下去。
至于树上和喷泉上的小彩灯,有一个遥控器可以控制,可薛述也不知道遥控器在哪儿,他找了找,开口问叶泊舟:“你知道遥控器在哪儿吗。”
叶泊舟理应不知道。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不应该知道。
可实际上他知道。
上辈子薛述去世后只剩赵从韵一个人,过年他会来看看赵从韵,有次看到赵从韵开灯时,从廊下的柜子抽屉里找到遥控器。
他捏紧手里的仙女棒,慢吞吞走过去,假装不知道遥控器在哪儿,用心寻觅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找找,最后拉开抽屉。
叶泊舟拿起遥控器:“是不是这个?”
薛述接过来,把所有小彩灯也一起关上。
整个花园完全暗下去,只剩下客厅和院子外路灯透过来的光。
叶泊舟手里的仙女棒也渐渐熄灭,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去。无尽夜色中,薛述问叶泊:“能看到路吗?”
怎么会看不到呢,虽然关了灯,但月色和客厅透过来的灯,足够看清一些。更何况叶泊舟对这里这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路该怎么走。
叶泊舟却不知道为什么,说谎:“看不到。”
薛述伸手,摸到他的指尖,拉住:“那我们牵着走。”
既然说了看不到,为了不摔倒,当然要牵着走。
叶泊舟拉紧薛述的手。
薛述牵着他迈下台阶,重新回到放着仙女棒的地方。他拿了一根给叶泊舟,拿起打火机要把仙女棒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