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不是!”
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反而容易被看出不对劲,于是放缓语气,再次说,“不是。”
那就是了。
薛述了然,开始回忆刚刚看到的人。
一眼看过去,他没看出来女生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倒是认出来她身边白头发的老人。
是他姥姥的大学同学,老夫妻两个都是高校教授,儿子儿媳下海经商出现意外去世,夫妻俩开始经营儿子的产业,主营文具和教辅。前些年赵从韵办了教育公益项目,和对方合作很多次,算是熟悉,薛述也在家里见过他们几次。
不过那个女孩……薛述只是知道,并没有见过,听说一直被远房亲戚养着,在老家念书。
他不觉得对方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
他解释:“我不认识她。”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好像默认,对方就是“他”的未婚妻,而薛述解释自己不认识对方。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认不认识对方,无从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但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事实摆在眼前,对方现在正在和家人一起和赵从韵寒暄,赵从韵认识对方,薛述稍微打听,就会知道对方的底细,进而去排查对方身边的人。
薛述就会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婚约。
自己怎么解释混淆的时间线?不能让薛述确定下来。
叶泊舟:“我都说了不是她!”
薛述:“是不是她我都不认识她。”
话赶话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叶泊舟更烦躁了。
对,现在的薛述还不认识她。
但几年后,薛述就已经可以被对方挽着手臂一起出席活动了。
上辈子自己和薛述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都没那么亲密!但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就已经那么熟悉。
现在薛述依旧不认识对方,可等到认识之后,还会选择自己吗?
叶泊舟宁愿他们从小就认识,就熟悉对方,但一点都不动心。
就好像上辈子薛述对自己一样。
叶泊舟原本只是想得到答案以求安心,可问到这里,得到薛述现在都不认识对方的答案后,反而越想越难受。不说话了,怄气。
前方车道倒是通畅起来。薛述踩上油门,很快到家。
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偏头发现叶泊舟还在怄气。
又是嫌自己哪句话敷衍了?
薛述依然觉得恋爱是自己和叶泊舟两个人的事,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路人,不太想提一个自己都没印象的女人。
不过在叶泊舟的视角里,对方不是无辜的路人,而是深度参与他们感情的一个重要角色,并为此耿耿于怀。
当务之急当然是先哄好叶泊舟。
薛述解开叶泊舟的安全带,去牵他的手:“又怎么了?他之前因为结婚的事和你生气了?来,你告诉我。”
叶泊舟躲开他的手:“他才不会和我生气。”
“他根本不会和我说他的任何事情。”
“所以你也不和我说你的任何事情。”
薛述无奈,指控,“还要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和我吵架。”
叶泊舟顿一下,想到薛述的新年愿望。
薛述说新的一年想连着一个月不和自己吵架。但今天才新年第一天,又吵起来了。
自己真的很坏。
可能自己真的不合适薛述。
叶泊舟不想和薛述吵架。
之前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有一种解决方式——上chuang。
可有了今天早上怎么都推不开薛述的事情,叶泊舟实在不想再来一遍,这个方案自然也被排除。
现在不能靠肢体纠缠解决问题,叶泊舟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安全带被解开,他打开车门,下车。
留下一句:“四个月之前我们也不认识。”
四个月之前,他和薛述只在疗养院见过一次。
而之后,他和薛述重逢、被薛述带回去、上chuang、现在都被薛述带回家过年。
上辈子他和薛述认识那么久,都没有这四个月的进展快。
而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上辈子和薛述更熟悉的人。
可能都用不了四个月,她也会和薛述很相爱,并且,非常适合薛述,不会和薛述吵架。
叶泊舟踩在地上,大步往前走。
薛述听到他说的话,意识到叶泊舟在怄气什么,觉得好笑。
叶泊舟刚刚那句话言外之意分明就是,等自己认识对方,也会像爱上叶泊舟这样爱上对方。所以叶泊舟才会因为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这么生气。
可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太多了,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叶泊舟而已。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新的人,就会喜欢上对方。
薛述想要解释,叫他:“叶泊舟。”
叶泊舟不想听。捂住耳朵,大步跑起来。
薛述追上去。
叶泊舟到了客厅,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他身体很不好,没休息好,现在能跑这一阵已经很累,再上楼,一定会被薛述抓到。
薛述可能会哄他,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会吵得更厉害。
更和薛述的新年愿望背道而驰。
叶泊舟不想和薛述说话。
他没上楼,转身钻进侧厅旁那个房间。
薛述循着脚步声追过来。
正好看到关上的房门。
他大步走过来,按上门把手。
“咔哒”一声,房门已经被从里面反锁了。
薛述垂眸看着房门。
早上跟叶泊舟进来时,为了不被打开反锁的门,他特地把原本插在锁孔里的钥匙拔了,现在钥匙就在房间里面,而叶泊舟反锁了门。他完全打不开了。
不想追太紧,怕叶泊舟刚刚吃完饭跑太着急对身体不好。没想到就失去追上叶泊舟的机会,还被反锁在外面。
薛述敲了敲门。
他知道叶泊舟一定在听,所以没多说废话,直接开口:“四个月前不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认识很多人,也没爱上其他人。”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叶泊舟不是不相信薛述。
他就是不相信自己,也只是不相信自己。
他贴着门板,不回应,只是默默听外面薛述的声音。等薛述说出很有说服力的话,哄好自己。
薛述:“我真不会和其他人结婚,只有你。我们现在一直在一起,我现在不认识她,以后也不会认识她,就算是认识,也不会在一起。”
叶泊舟抽抽鼻子,委屈:“你保证。”
薛述之前总觉得跟人保证一件事非常蠢。
能做到的事不用保证就可以去做,语言的保证显得很多余。做不到的事情保证了也做不到,那保证只是谎言。他不喜欢当蠢人说蠢话,就从来不说这种话。
可现在提出要求的是叶泊舟。
相较于之前,想到自己要结婚就大闹特闹从自己身边逃开,现在就算是跑,也是跑回家,被哄了一下就委委屈屈要保证——还会主动向他提要求了。
很可爱,而且进步很大。
薛述想要他安心。
薛述:“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绝对不会和其他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