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后来……
薛述醒了。
叶泊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里滚出去,并没有太远,两人中间只一些距离。叶泊舟又像之前每一个夜晚那样,蜷成一团,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薛述看着他瘦棱棱的脊背,还有脊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拉近这点距离,重新把他圈到怀里。
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叶泊舟一点点舒展开来,表情都开始满足,小声呢喃:“哥哥。”
薛述眼神一暗,把他圈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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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叶泊舟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后浑身疼。昨天和薛述撕扯时用力过度的胳膊疼,肚子深处涨涨的酸酸的,腰和那地方更是说不出的酸麻滋味,被掰开悬空那么久的大腿根也酸疼。
简直就像又经历了一场车祸。
柴通在靠窗的沙发上坐着,抱着电脑正在看什么。
叶泊舟看到他,下意识拽了下滑到肩膀底下的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然后回头寻找。
这次薛述不在。
柴通看两眼电脑就要抬头看一眼他,自然注意到他的动静,放下电脑走过来,和他解释:“薛先生有事出去,让我在这看着你。”
“你要吃点东西吗?”
胃里空荡荡的,但肚子里还有种诡异的饱胀感,叶泊舟拒绝:“不用。”
柴通哽了哽,补充:“薛先生说等你醒来一定要吃点东西。”
叶泊舟只当没听到,又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虽然薛述让柴通来看着自己,还口口声声让自己吃饭,但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吧,不然怎么会只是让柴通来看着。
已经睡过薛述了,现在薛述又不在,柴通可比薛述容易动摇多了,自己可以借机逃出去,死掉。
现在应该还是圣诞节。
能在圣诞节睡到薛述,再去死,真是他最好的一个圣诞节了。
柴通颇有些束手无策,又想到昨天晚上叶泊舟的样子,犹豫再三,询问:“你们身上的伤……薛先生强迫你了吗?”
在医院时他亲眼看到叶泊舟跳楼时受的那些伤,知道叶泊舟状态不太好,以为薛述只是把叶泊舟带回来管着。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昨天看到那些痕迹和伤口,自动脑补了一出薛述强迫叶泊舟,叶泊舟拼死反抗却只在薛述手上划到伤口,最后还是被薛述得手的壮烈戏码。良心备受煎熬,觉得自己就是加害者。
听到关键字,叶泊舟睁开眼,问他:“他的伤怎么样?”
“缝了十三针,好在没伤到血管和肌腱,养好了应该没什么后遗症。”
薛述的伤养好了就没后遗症,但叶泊舟被强迫,留下永久的心理阴影。柴通嘴上不说,其实对这个医学界冉冉升起的少年天才敬仰又尊敬,不愿意看到他被折辱。于是艰难做出抉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放你走吧。薛先生要等半小时才能回来,我们从窗户翻出去,坐我的车送你回研究所。”
国内顶级的研究所,来往都是国内外的医学大佬,安保格外严密,薛述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能把叶泊舟从那地方带走。
叶泊舟:“窗户打不开。”
意识到自己在哪儿后他情绪一直不对,控制不住想上辈子薛述的未婚妻,两辈子场景交错能把他逼疯。两天前他逛到窗户前,试着推了推窗。窗子特别大,但只能推开容许手掌进出的缝隙。
他还想再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窗关上。那窄窄的缝隙就也消失了,薛述说:“你不会再有跳下去的机会了。”
发现窗户推不开后,叶泊舟被迫放弃这个想法,只能选择用偷偷藏起来的针头。可还是被发现并制止了。
可现在这是一楼啊,就算是从一楼窗户翻过去,这么矮的高度应该也没事吧。
柴通并不相信叶泊舟的话,走过去把窗帘完全拉开,推窗。
果然,只能推开一小道缝隙,别说翻出去了,胖一点的连胳膊都伸不出去。
柴通:“那怎么办?”
叶泊舟没回答,盯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飘着雪花。正对着窗口的位置竖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着五彩灯带和礼盒,不知道布置了多久,现在盖了一层雪花,遮住灯带的光。
他久久看着那棵圣诞树,想到上辈子六岁时被薛述抱下窗口的夜晚。
……
明明做了决定,但这时候,也是真想再过一次有薛述陪着的圣诞节。
柴通还在推那个窗户,确定真的推不开,问:“直接从门口出去吗?不过门口好像有监控。”
叶泊舟知道他是好心,可莫名排斥抗拒,甚至比上次要柴通放自己离开却被拒绝时还要烦躁。
他很讨厌薛述不管自己的真实想法随意安排自己,剥夺自己选择生死的权力。但他更不能接受有其他人不听薛述的话。哪怕是为了自己。
他开口:“柴医生,不要掺和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
柴通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什么,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
没等半小时,薛述就回来了。
他穿着出门的大衣,手里拎着透明盒子装的蛋糕,还有牛皮纸袋。进门后环视一周,目光定在床头压根没吃的食物上,就把东西放到桌子上,走过来,先摸了摸叶泊舟的额头,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吃饭。”
柴通看他熟练的动作,丝毫不敢掺和他们俩的事,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
关上门的前一秒,看到薛述的手摸到被子里,托住后腰把叶泊舟圈到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牵扯到后腰,叶泊舟有点不舒服,注意到薛述手背上包扎伤口的敷带,心脏紧缩成一团,被胆汁泡过一样的酸苦。他下意识后退,仿佛只要退得远远的,薛述的伤就会不复存在。可刚拉开一点距离,又停在半路,想接着贴回去。
薛述把他圈得更紧,察觉到他的僵直,原本放在背后的手摸到后腰,问:“不舒服?”
被重新揽回到怀里,叶泊舟顺从的窝在薛述怀里,感觉到他温热手掌贴着后腰弧度,轻轻揉着。紧绷酸胀的肌肉被安抚,那种不适感稍稍散去。
薛述的手掌很热,声音却冷冷淡淡的,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现在知道疼了。”
醒来时是觉得疼,可现在窝在薛述怀里,感觉到他轻柔安抚的力度,越来越难分辨自己是不是在疼。倒是某种渴望重新烧起来。
他撑着薛述的胸膛,直起身,说:“不疼。”
“再来一次吧。”
薛述在他后腰按摩的动作停下,冷冷看着他。
叶泊舟不喜欢看到他这个眼神,移开视线不看他,伸手往薛述衣服底下钻:“不是让我吃饭吗,吃这个吧。”
薛述攥住他的手腕,评价:“不知死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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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叶泊舟还是不看薛述。
涌动的情绪需要宣泄,而薛述就是唯一的出口,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薛述看上去也并不想帮助他,斥责过他的不听话,就从床头拿起三明治递到叶泊舟面前:“好好吃饭。”
叶泊舟偏头躲开:“别管我。”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说“不和我上床就不要管我”,现在什么都做了,依旧不满意,还是不让管。
薛述不听了。他垂眸看着怀里不听话的人,摸他的肚子:“是因为里面有东西,所以吃不下吗。”
叶泊舟喉结滚了滚,语塞。
是这样。
他无可辩驳。
薛述把三明治塞到叶泊舟手里,不咸不淡的威胁:“你最好快点吃。”
叶泊舟还是不吃,甚至反问薛述:“不吃又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叶医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在乎同事不在乎事业名声,唯一在意的软肋去世,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和他上床,理由也是不想到死还是处男身,现在睡到他,生活里大概就只剩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