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薛述一点都没想饶过他。
他完全没力气再去多想,乱糟糟的脑子尽力思考怎样才能让薛述停下,想了又想,想出个再不能更昏聩的主意来,叫:“哥哥……”
——叶泊舟想,薛述或许会因为这个称呼想到他们上辈子,然后在最基础的道德伦理上,有一丝别扭。
叶泊舟也就这辈子刚遇到薛述时没有。那时候连生命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其他的一切自然更不重要,脑子就稀里糊涂的想不到这些。
等到后来状态好一点,想到上辈子自己和薛述的关系,会觉得自己和薛述这样实在荒唐,偶尔因此害臊。如果薛述再拒绝他,他就更害臊,要和薛述闹别扭。
他想,自己是这样的,薛述大概也会是这样吧。
然后等待薛述的憾然悔悟、犹豫羞耻、高抬贵手。
可实际上,薛述低头看他,笑,来亲他。
一点都不停。
叶泊舟更傻了。
到最后,开始掉眼泪。
也不是疼,就是身体本能的生理眼泪,再加上知道是薛述,无意识想撒娇让薛述哄,所以呜呜咽咽掉眼泪。
薛述果然哄了哄他,问他怎么啦,是不是有点疼了?或者腿有点酸、腰撑不住?一边哄,一边很轻地亲他,尽力安抚。
动作却一点没停下,甚至没有放缓的迹象,依旧凶悍。
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被薛述抱去洗澡,带着痕迹坐在浴缸里,眼神呆滞。
那双薛述给他穿的长袜现在一双还在脚上,袜子卷边,缩到脚踝处,袜子边缘,能看到细瘦脚踝上两个牙印。
另一只挂在脚尖,摇摇欲坠——腿挂在薛述肩膀上时,脚尖在薛述背上蹬来蹬去,蹬掉了。后来被薛述发现,握住脚踝拉到肩膀上亲了一口。
叶泊舟之前甚至不能接受薛述帮自己穿袜子,当然不能接受这个落在脚心的亲吻,当即要挣扎,要去擦薛述的嘴唇。
最后反被镇压,脚心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现在,薛述仔细清洗小船,握着他的脚踝扯下那双袜子,手心很自然很眷恋的,在脚心摩挲一下。
叶泊舟原本都忘了,被他这样握着脚踝,腿根都在抽抽,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薛述给他脱了袜子,薛述还在摸他的脚心。
脚踝被咬的牙印、脚心被舔舐的湿痒,重新回到他的皮肤上,蚂蚁一样,往骨髓深处钻。
叶泊舟想要挣扎,又想到挣扎的后果,动都不敢动,只是蜷着脚趾,看薛述,眼神跟看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上辈子记忆后,叶泊舟经常这样看自己。薛述有时候会觉得难过,想到自己和叶泊舟上辈子的生疏。
不过现在吃到餍足,看到这个眼神,觉得叶泊舟可爱。
很像叶泊舟不愿意听他说爱就捂耳朵一样。现在也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这样的人的事实,就一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薛述:“怎么这样看我。”
他问得温柔缱眷,自然到理直气壮。
叶泊舟哑然:“你……”
他想问薛述,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上辈子的关系了吗,怎么还和自己这样,还表现得这么痴迷、渴求。
似乎有点熟悉。
……
上次弄到他肚子发疼的时候,薛述好像也已经记起来了。
叶泊舟恍然。
更茫然了。
上一次好像就是薛述刚记起上辈子的时候。
在那种刚记起之前的情况下,薛述还是和自己做了?
那前段时间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还是问:“你不是记起来了吗。”
已经确定的事,叶泊舟为什么还在问?
薛述问:“所以你刚刚是觉得叫我两句哥哥,我就不会和你做、爱了?”
叶泊舟是这样想。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叶泊舟抿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薛述想到叶泊舟叫自己“哥哥”时的样子,眉梢微动,鼓励:“你可以下次再试试。”
言外之意,还会有下一次。
叶泊舟的心就像浴缸里的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薛述鼓励完,又想到什么,问:“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会觉得羞耻,不想继续下去吗?”
叶泊舟又想蜷缩起来了,他胡乱撩拨浴缸里的水,同时也在搅弄心里的春水,试图掩盖那些因薛述而起的涟漪。
他给薛述最毋庸置疑正确的答案,说:“会啊。”
薛述问出那个问题后,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现在才不信叶泊舟的话:“骗人,明明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哥哥,但你还是问我要不要……”
没说完,就因为刚刚好说中叶泊舟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被制止。
叶泊舟扑过来,捂住他的嘴,羞耻:“别说了!”
带着热水,涌到薛述怀里。皮肤上隔着水珠,贴上薛述,而贴上后,水珠凝聚、滚落,就再无阻隔了。
薛述搂住他,抚摸他的后背,听话不再说话。
叶泊舟辩解:“那时候我知道我们没有关系啊,而且……”
叶泊舟不想再提起旧事。
可他这辈子的所作所为,追根溯源,都是因为上辈子。而且,他知道薛述也知道,就更想提起,要个解释。
他控诉:“你当时都愿意让男明星来陪我上床哄我开心,我以为你很开放,觉得你一定很愿意接受。”
薛述从记忆深处——并不深。上辈子记忆深刻,这辈子也想起过一些。那时候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叶泊舟说起那件事,询问自己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的答案,已经差不多是正确答案了。
现在听叶泊舟再次说起,薛述停一下,低头看叶泊舟。
叶泊舟说完,想起那件事,又不开心了,闷闷问:“你那时候为什么那样做。”
薛述放轻声音哄:“你不开心,我只是想让他哄你开心。”
薛述停了半秒,说,“是他自作聪明。”
——一半是对方自作聪明,在听到薛述“哄叶泊舟开心”的要求后,询问包不包括那种形式。
另一半,是薛述知道对方在自作聪明,但太想让叶泊舟开心起来,因为得偿所愿就感激自己、接着依赖自己,所以压下不满情绪,默认对方的自作聪明。
不过默认之后,被压下的不满情绪翻涌,掌控欲和独占欲把这点不满卷成剧烈风暴,让他失去理智,再也无法忍耐,还是追过去。
叶泊舟因为这个回答,开心起来。
他不喜欢薛述给自己床上塞人,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他想到薛述会和别人结婚,都想去死,薛述如果真的爱自己,怎么可以忍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
所以听薛述说是对方自作聪明,他就马上觉得薛述很爱自己,站在薛述这边,同仇敌忾,想——对方怎么能这样做?挑拨自己和薛述的关系,害自己当时那么难过,还和薛述吵架。
可很快,就想到不对劲。
上辈子他见到薛述的时候已经问了。
那时候他希望薛述说对方在自作聪明,但薛述没说,所以他才会那么难过。
当时的薛述没必要骗他。
而现在的薛述很聪明,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