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太阳温暖,薛述就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
叶泊舟大步走过去。
薛述牵住他。
手腕触在一起,薛述腕上手表表盘碰到叶泊舟,微微的凉意。
叶泊舟说:“今天下班有点晚了,你有等很久吗。”
薛述:“没有,不到五分钟。我刚把早上买的东西送回家,还担心你等不到我已经走了,刚刚还给你发了消息,不过你可能没看到。”
叶泊舟就是没看手机,现在听薛述这样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
果然看到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了。
而薛述站在他身边,目光往下,看叶泊舟的手机屏幕。
屏保依旧是那张海洋馆的水母照片,边缘能看到玻璃墙上一点阴影。
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自己和叶泊舟。
……
想到小船宝宝偷偷拍照片,还把映着他们倒影的照片拿来当手机屏保,薛述忍不住翘起嘴角。
叶泊舟确定完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一回头,发现薛述在笑。
他茫然——薛述笑什么?
收起手机跟着薛述走了两步。
越走越茫然。
之前也就这么茫然下去,自己偷偷胡思乱想了。
可想到自己现在和薛述的关系,就有了点勇气,问薛述:“你笑什么?”
薛述:“觉得你很可爱。”
薛述好奇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又觉得自己可爱了。
明明也没有任何契机啊。
叶泊舟更不解。
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薛述笑的,也不再纠结,问:“真的只等了五分钟吗?”
薛述:“大概十分钟?没有很久。”
叶泊舟跟着薛述慢慢往前走,想怎么开口,想不到。
可又一直想问。
一直等到两人快要到家里,还是忍不住,告诉薛述:“保安说,我第一天来上班时,你在门口等了一上午。”
薛述没想让叶泊舟知道,只是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承认:“嗯。”
叶泊舟不敢看薛述,闷闷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只是和那晚没睡一样,他很不安,需要确定叶泊舟是活着的。他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一直在想叶泊舟,站在这里等着,会让他安心。
现在面对叶泊舟的询问,他说:“在家也没什么事,想多等你一会儿而已。你让我回去休息,那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叶泊舟:“你,你可以告诉我——”
他看向薛述。
声音骤然低落下去,“我不想你这样的,如果你是因为我告诉你我那时候死掉了,就更不用。我现在已经是活着的了。”
薛述:“我知道。”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我知道,但感情不会因为知道就迅速消失。”
是的。
知道已经是上辈子,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但因为上辈子产生的情感,并不会迅速消失。
叶泊舟再明白不过了。
他自己都未必改得了,当然也没办法让薛述迅速做出改变。
薛述:“我在提醒自己,慢慢习惯。”
他轻轻告诉叶泊舟,“我们一起,都不要再因为已经发生的事,影响现在了。”
这也是叶泊舟想告诉薛述的。
很难。
但因为现在薛述和他一样痛苦,他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了。
叶泊舟轻轻点头,对薛述笑了笑。
他不想再说这些了,转而问薛述:“你都买了什么?”
薛述一五一十告诉他今天都买了什么。
太阳依旧高悬,温柔地照着春天生机盎然的一切。两人踩着春日新生的希望,肩并肩回家去。
今天临时加了道菠萝咕咾肉,阿姨计划被打乱,他们到家的时候,饭菜还没做好。
两人等了一会儿。
薛述和叶泊舟说自己下午的安排。
他下午送叶泊舟去上班,然后去港口。上次意外发生以后,港口需要整改,他想起过去,想再排除一些隐患。
叶泊舟听着。
手不自觉摸到薛述手腕上,摸薛述突起的腕骨,再摸薛述的手表。
他其实……
有点想让薛述带着手表弄自己。
一开始给薛述买手表,就想到这个。
看薛述真的戴自己买给他的手表,这个心思就更停不住。
之前薛述送他蓝钻手表,他带着的时候,有次薛述拉着他的手弄。他现在还记得冰冷表盘硌在皮肤上,奇异又刺激的感觉。
不过后来他发现戴着手表做实验不方便,他也总担心磕到弄出痕迹,就把手表收起来了。
薛述倒是有,但薛述一直在家,也不戴。
他就给薛述买了新的。
今天薛述才真的开始戴。
他那点心思就又开始烧了。
可惜。
还没等开口,阿姨做好了饭,叫他们快来吃午饭。
等吃完饭,又要忙工作。
叶泊舟想。
还是等晚上吧。
一下午的时间簌忽就过去了。
和晚上一样,叶泊舟在研究所门口看到来接自己的薛述,和薛述回家。
今天因为加班回来得晚了些,阿姨已经做好饭了,两人到家后先洗手,吃饭。
叶泊舟吃得心不在焉,在想要怎么开口提要求,让薛述如自己所愿,戴着手表……
要早一点。
不然薛述洗澡,就会把手表摘下来。
他认真思考。
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薛述拿过来给他,告诉他:“有人打电话。”
叶泊舟接通。
是他的博导,帮过他很多,现在打电话过来,先问他最近的实验项目做得怎么样,又说起自己新收的学生,也在研究差不多的课题,拜托他帮忙指导一下学生的论文。
这种事,之前的叶泊舟是不会管的。
很浪费时间。
而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分不出一分一秒给其他人。
可他现在确定薛述不会死,时间可以分出来一些了,心也渐渐软下来,觉得可以尽自己所能的帮别人一些事情。
所以吃完饭,就去书房,看了学生的论文,给了一些指导意见。
他想速速结束这一切,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和薛述说私事。
但事与愿违。
光是看对方的论文就花了他很久,提出一些意见,期间导师觉得某个方面可以深挖,开了个线上会议,又拉其他几个教授进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薛述在书房陪他。
说到一小时的时候,薛述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拿着一碟水果。
有剥好切开的枇杷,还有菠萝。
叶泊舟关了麦克风,一边听,一边慢吞吞把薛述拿来的水果吃光。
吃完,薛述很自然抽出湿巾擦了擦嘴角,再把碟子拿出去。再回来时,给叶泊舟手边放了杯热水。
叶泊舟的视线往下,看杯子里热水袅袅升起的热气,又在薛述带着手表的腕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