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不想重生(3)

2026-01-07

  第二次是赵从韵。

  因为只剩下他了。

  薄薄的几页纸,撕开信封,最上面那一层是一封信。

  是陈律师代笔,字体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一句句看过去,都是老生常谈的话。

  叶泊舟一行行看过去,却好像在看另外一封。

  那封遗书是他哥亲自写的,因为病了太久身体虚弱,字迹并不工整,走笔龙蛇。他看的时候眼睛总是泛酸,看着看着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不乐意看,很抗拒,看不了两行就会忍不住去做一些他哥不让他做的事情,这样反反复复看了一个月,才彻底明白到底写了什么。

  但内容都是一样的。

  说生命无常,追忆过去,说他还有大好未来,劝他珍惜生命好好生活,再找一个共度一生的人。

  叶泊舟都要怀疑赵从韵只是把他哥当年给他的那封遗书重新念了一遍。

  不过他哥最后说的是“乖,听话。”

  而赵从韵的最后,是……

  陈律师工整的字体戛然而止,最后一段是赵从韵的字。娟秀无力,可落在叶泊舟眼里,却是一字千钧。

  “你不用担心家族遗传的基因病,你并不是薛家的孩子。”

  遗书到此为止。

  而叶泊舟的呼吸骤停,大脑还没彻底分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手就翻到下一页,眼睛看到那份文件的名字——DNA检测报告。

  三十四年前的日期。

  两组血液样本。

  一组是薛旭辉的。

  一组是叶泊舟的。

  叶泊舟盯着这两个名字,连心跳似乎都一起停下了。

  他颤着手把报告翻到第二页,看到最后一段。

  “排除薛旭辉与叶泊舟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好像被当头一棒敲碎,叶泊舟僵直站在原地,听到胸口破开的大洞发出凛冽呼啸。良久,才像是认不清字一样,微微偏头,目光钉在纸上,一字一字重新看过去。

  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自己和薛旭辉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自己不是薛家的小孩,和薛旭辉没有任何关系。三十四年前,他来到薛家当年就确定结果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一个人告诉自己?就让自己接着以薛家私生子的身份活着?

  陈律师看着叶泊舟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变成冷寂僵直的苍白。心里有些疑惑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才让叶泊舟这样。不过陈律师为赵从韵工作多年,知道豪门家庭里有太多秘密,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他敛眉收眼,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存在感。

  还是听到叶泊舟的声音。

  凝了血一样干涩嘶哑,不知道在问谁:“他知道吗。”

  陈律师忍不住看过去,问:“谁?”

  三十多年的岁月呼啸而过,叶泊舟被他这句询问惊醒,恍然回神,觉得询问律师这种问题的自己很可笑。

  律师怎么会知道薛述知不知道。

  薛述已经去世十年了。

  他接着翻看手里的文件。

  同样是DNA检测报告。

  日期是十三年前。

  薛述病发的那年。

  而血液样本,是他和薛述。

  检测结果——“排除薛述与叶泊舟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刚刚没人给出答案的问题,有了答案。

  他紧紧盯着检测结果,反而笑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检测的样本就是他的血液,他当然知道结果。

  起码,从因为基因病住院的那年,就知道了。

  他知道。

  阿姨也知道。

  他知道了三年。

  阿姨知道了三十多年。

  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让自己接着以薛家私生子的身份活下来,还把集团股份和名下资产分给自己。

  他是。

  阿姨也是。

  为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非常可怜,没人要,把自己当流浪狗一样捡回家,随便喂点东西,就能心甘情愿看家护院,还能在其他人都去世后,接着给集团打工。

  还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为了这些钱?所以把钱都给自己,自己就会按照他设想的道路好好活着?

  自己应该感谢吗?明明和薛家没什么关系,却白得了个显赫身世、百亿家产、名声地位。

  应该吧,毕竟是这么多钱。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当了这个豪门私生子,他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叶泊舟笑起来。

  他把检测报告装回信封里,低头时,一滴晶莹落下来,在地板上溅碎。

  他踩上去,轻声说:“早知道,就不听话了。”

  =

  郊区墓园下的山路上,激烈碰撞声响起,惊起树上的鸟儿。它们挥着翅膀扑棱棱飞走,又循着血腥味回头望去。

  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心有余悸松开刹车,慌乱和害怕让他的睡意消失殆尽,他目眦尽裂,只看到被自己撞得飞出去侧翻的豪车,还有车门里溢出来的血迹。

  他瘫软在座位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哆哆嗦嗦想解开安全带下车去看。视线里,一只手从破碎的车窗伸出来。那只手里还攥着一封被血浸透的信封,似乎想伸出来,但力竭,反而按在玻璃渣上,流了更多血,在被撞得凹进去的车门上流下一道血迹。

  司机干咽了下,杀人的恐惧消失,涌上来的是比杀了人还要恐惧的现实。

  这个人没死。

  自己要赔医药费,要赔修车钱。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人得多有权有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来报复自己怎么办?

  自己不能出事,自己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自己赚钱呢。

  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好端端的非要这时候来。

  司机的眼睛越来越红,他盯着车窗上那只手,狠狠踩下油门。

  ——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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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开文啦!薛述是攻。

  (放在一开始絮絮叨叨一些,加上一丢丢排雷。以后尽量减少作话输出不影响大家看文体验)

  这篇文有点奇怪,大概就是那种——薛述不知道叶泊舟到底想干嘛。叶泊舟不知道薛述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至于写出这些的作者,不知道他俩想干嘛,更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前期从叶泊舟的角度看就是苦情虐恋不敢说爱只能要性,从薛述的角度看就是对方把我当性、工具。日常小吵怡情大吵doi

  反正基本的调调就是这样,感情浓度百分百,攻受人设都不太正常,不太吃这一口的宝子不用觉得往下看就能变成另一个调调了,快跑——。一开始没跑但后来发现有任何一个桥段让你觉得不舒服,也不用忍,快跑——。

  穿插上辈子的剧情,上辈子酸比甜多,这辈子黄比糖多,但后期就反转过来变成黄黄小甜饼。

  所以会出现的一些剧情包括但不限于——一言不合就吵架、崩溃,然后就开始doi。

  一句话没说对叶泊舟就要死要活,薛述先教训再哄小情侣霸凌全世界。

  两个人脑回路都很清奇而且掰扯不清楚,决战颠公之巅。

  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能听懂但装鸡同鸭讲装闷葫芦,各种纠结,想的比做的多,做的比说的多。

  不用担心前任的问题,有误会但只是误会,两人两辈子都只喜欢对方,没和别人在一起过,他俩的拉扯只关于他们两个人。

  以及,尺度问题。他俩的do属于,一开始叶泊舟抱着积攒下来的执念,和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隐报复心理提议要do,他状态不好薛述会被惹生气,所以do。下一阶段是薛述控制不住时表露出来的控制欲几乎可以等同于叶泊舟眼里的爱,他讲不明白想不明白,就试图用这种方式感受爱,所以也do。前期会有很多这种剧情,但是随着他俩的感情越来越健康,越来越明白对方,尺度就越来越小,越来越纯。所以前期的话……大家速速来看。

  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隐藏自己重生的秘密,叶泊舟会把上辈子的薛述叫做“他”,薛述也跟着称呼上辈子的自己是“他”,其实是双重生!薛述会随着剧情推进一点点恢复记忆,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他”,没有怀疑也没有纠结,本质上就是一个人,非要纠结这辈子的薛述不是上辈子薛述的,也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