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对方在这儿的这么多天,也足够他们知道薛述多看重对方,看薛述现在这样,心里止不住打鼓。
视频里,叶泊舟的背影越来越小,安保人员及时切换监控录像,换到更近更清晰的画面。
路边停着辆黑色汽车,叶泊舟停下,有人下车和他说了什么,半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上车,离开。
安保人员试图将功折过:“我去查这辆车,物业一定有记录。”
薛述没说话,看着车里出来的人,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薛述换了个号码,拨通。
这次,对方接了。
电话那头,薛旭辉问:“怎么了?”
薛述:“我妈呢?”
“她最近很忙,昨天就不在家,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薛述:“你帮我查查她名下一辆车现在在什么位置。我把车牌号发给你。”
薛旭辉打开APP,问:“你最近也不回家,都忙什么呢?”
没得到回答。
他也成功找到那辆车的位置信息,告诉薛述:“在机场。”
他意识到不对劲。赵从韵真要出国忙工作,怎么也没道理自己开车去,那辆车不应该停在机场,而薛述此刻的紧绷和在意,显然也不是一时兴起,他疑惑,“你急着找她干嘛?”
依旧没得到回答。
薛述挂断了电话,拨通机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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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道薛述带走叶泊舟后,赵从韵就陷入无尽担忧中,她很难判断出自己的担忧到底是因为谁,只觉得生活中多了许多不确定因素,随时会炸开。
在收到叶泊舟的信息后,她更是悬着一颗心,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仔细查看过叶泊舟所要药物、向专业人士询问过后,她就明白叶泊舟想做什么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拒绝叶泊舟。
毕竟叶泊舟某种意义上,就是她丈夫和她儿子的救命恩人。而且,叶泊舟经历这种事,没有报警而是找她用这种方式逃脱,是对她的信任。
赵从韵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找到叶泊舟需要的药品,放到他指定房间的医药箱,叶泊舟和薛述两人迟迟不回来,她也就离开了。
可离开后,越想越是心下惴惴。她还记得那个没挂掉的电话,听到薛述带走叶泊舟时的场景。诚然,就让叶泊舟被薛述带走,很不合适。可她也担心,自己帮助叶泊舟离开后,叶泊舟故技重施有个三长两短,她无疑是帮凶。
所以,又回来了,就在这里等着,想看叶泊舟能去哪儿,要去哪儿,打算陪着叶泊舟,不让他做傻事。
深夜一点多,终于从后视镜看到有人走出来,她马上就要下车朝叶泊舟走去。
但下一秒,看到叶泊舟身上并不合身、很明显是薛述的黑色大衣。
她愣了一下,没能马上动作。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叶泊舟就走到她跟前了。
她才完全缓过神,叫住叶泊舟:“叶医生。”
叶泊舟好像完全没听到,表情、步伐完全不改,接着往前。
她只好提高声音,再叫:“叶泊舟。”
这次,叶泊舟侧目看过来。
赵从韵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对上他的视线,说:“我送你吧。”
叶泊舟神色不改,也没有上车的打算,冷淡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接着往前走。
赵从韵打开车门下车来拦:“这么晚了去哪儿都不方便,我给你准备了住的地方,你先好好休息。”
叶泊舟无动于衷,再次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是掺着厌烦的疲倦。
赵从韵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朝他伸出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薛述的。”
叶泊舟后退,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仿佛那是很危险的捕兽器,稍微碰到就会被夹住,再也挣脱不得。
赵从韵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缓缓收回来,问:“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次,叶泊舟在原地站了五秒钟,好像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没想出来,所以打开车门上车。
她松了口气,注视着叶泊舟,目光紧紧跟随。
叶泊舟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下。
动作间,并不合身的黑色大衣衣领往下坠,衣领下,脖颈细长皮肤苍白,积雪一样的白色里,红梅花瓣般一片片淤红。
赵从韵的心蹦极一样坠到最底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内心深处就涌出来无尽怒火。
她依旧站在车下,目光仔细巡视叶泊舟全身。
叶泊舟坐好,对上她探寻的视线,面无表情,把衣领重新合拢,关上车门。
那些暧昧痕迹全部消失,但抹不去赵从韵的记忆,她想到刚刚看到的样子,气得声音都哑了:“薛述他——”
——她是知道薛述把叶泊舟带回家了,但打电话时薛述言之凿凿,她真以为薛述是不想让叶泊舟冲动行事才那样做,没想到——薛述居然真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
叶泊舟依旧面无表情,说:“不走吗?”
赵从韵深吸一口气,坐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叶泊舟像是累极了,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一字一句说得很轻,“把我送去机场,我要回研究所。”
回研究所,身边有同事有朋友,起码不会再冲动了,赵从韵短暂松口气。但想到叶泊舟之前毫不在乎身体的生活习惯,又把这口气提上来了。
她从后视镜觑着叶泊舟的表情,看出他的防备,没再质疑什么,给叶泊舟此刻的防备找到罪魁祸首,在心里骂薛述畜生,再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驱车出发。
她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跟着叶泊舟进入机场。
最近一班飞到叶泊舟研究所所在城市的航班,是五小时后。
叶泊舟找机场工作人员,开临时身份证明。
赵从韵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看他开完身份证明,跟着去买机票。
叶泊舟把身份证明递过去:“买一张明早去A市的机票。”
赵从韵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一起递过去:“买两张。”
工作人员很快给他们买票、确定位置,引他们到VIP休息室等候。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机场很安静,工作人员给他们送上夜宵和毛毯,让他们好好休息。叶泊舟接过毯子盖在腿上,阖上眼。
赵从韵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眼尾的粉和眼下的青,目光往下,放到大衣衣领上,想到之前看到衣领下的景色,又担心又生气,摸出手机想要搜索叶泊舟现在这种情况需不需要用药,如果需要要用什么药。
手机马上弹出答案,看上去鱼龙混杂,她分不清真假,也实在没心情再去分辨真假,只根据那一段段的文字,判断如果事后没好好处理后果似乎会有点严重。
她又生出一肚子气,打电话给医院。电话很快接通,她觑着休息室里不知道睡着了没有的叶泊舟,压低声音,询问薛述现在的情况,得到薛述被救护车带走已经在吊水的信息,骂了句活该,又把电话挂了。
挂掉之后,还是生气,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又摸出手机拨电话。
照旧是压低声音,询问医生,男人那什么之后,需不需要用药。
医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种时间问这种事情,语气微妙,紧张斟酌,委婉说了些可以用的药物。
赵从韵回去,外卖买药。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在心里把薛述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