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之后的那些相处、争执……
也不用再想了。
这辈子的薛述已经不是上辈子的薛述了,自己非要纠缠,只会伤害到薛述。
而且,上辈子的薛述说得也不对。薛述自己都不肯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睡——也可能薛述说不和没感情基础的人睡只是不想睡他编出来的借口。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他睡了薛述,满足了欲望,可依旧不开心。人和物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可惜自己不懂。
上辈子的薛述不懂。
这辈子的薛述可能会懂,但也不会是因为他。
叶泊舟让自己不要再想。反正现在已经离开薛述了,等赵从韵也离开,他消磨些时日,等到一切都过去,再策划一场完全合情合理的意外。只要把这场意外里自己的主观意愿降到最低,应该就没人在意了。
不管是赵从韵,还是薛述,他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上辈子被他的存在影响过的所有人,终于可以走上应有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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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薛述打过电话,赵从韵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把薄被叠起来放在沙发一角,把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重新加热,打算叫一整天都没吃饭的叶泊舟吃点东西。
她把饭菜盛出来,一回头,叶泊舟站在房间门口。
赵从韵招呼:“吃点饭吧,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叶泊舟走过来。
赵从韵给他盛了很多饭,看他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劝:“多吃点。”
叶泊舟什么都没说,赵从韵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一言不发吃完迟到的午饭。叶泊舟起身,收拾碗筷。赵从韵拦住他:“我找了阿姨,等会儿让阿姨收拾。”
说到这儿,她想和叶泊舟商量:“你这个公寓太小了,我给你买了新房子,离这儿也近,你去研究所工作也方便……”
“不用。”
叶泊舟面向赵从韵,问,“你要休息吗?”
赵从韵:“不。”
叶泊舟:“那就回去吧。”
赵从韵有些担忧。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能一直守在叶泊舟身边。但看着现在叶泊舟的状态,很担心,没办法一走了之。
叶泊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上心,帮助自己离开后,还要守着自己。
可能上辈子很小的时候,他也期待过赵从韵的目光和认可。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他只觉得赵从韵的关心很麻烦。
他厌倦:“你不用说是因为担心我才要留下,我不需要。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满足你自己的情绪需求。”
赵从韵没反驳他,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说:“我感谢你,也很担心你,而且,对你很内疚。”
叶泊舟看赵从韵:“为什么?”
他剥开衣领,“因为这些?”
晚上只是从衣领缝隙匆匆扫了一眼,赵从韵看到梅花花瓣样的淤红,已经足够心惊。现在叶泊舟完全扯开衣领,脖颈和锁骨袒露出来,她发现处处都是痕迹。过了那么久,有点暗沉的颜色,霸道侵蚀着原本白皙的皮肤。
赵从韵的火又冒起来了。
薛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可面对叶泊舟,她抬不起头,只剩内疚、着急:“我不知道他会这样!你不用怕,我带你去报警,或者你想怎么惩罚他……”
叶泊舟合上衣领:“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不愿意,是我强迫他。”
赵从韵:“……”
赵从韵的神情堪称错愕,她开口想要说话,但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叶泊舟打断。
“所以你不必对我感到内疚,也不用再感谢我。至于担心,就更不用。”
在赵从韵面前坦白这些,还是会让叶泊舟有种离奇的背德感,他甚至会觉得自己说这些像在挑衅赵从韵作为薛述母亲的尊严。很不喜欢,让他想要逃离。他加快语速,再次说,“如果你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怜悯,也没必要,我不会再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赵从韵欲言又止。
目光下滑到他的衣领,想到衣领下的痕迹,移开。
赵从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依旧忧心忡忡:“那我先走了。阿姨晚上会过来给你做饭,你好好吃饭。”
叶泊舟没说话,目送她离开。
饭菜香气还在客厅萦绕,但房间已经重归安静。叶泊舟站了两秒,把碗筷全部丢到垃圾桶里。衣领还是合拢的状态,他又掩了掩,坐到沙发上,蜷成一圈。
现在好了。
真的就只剩自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泊舟隐隐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看向房门方向。
隔着门,赵从韵的声音响起:“我给你买了房子,这是合同,是已经装修过的,你随时可以入住。我发现你没有手机,给你买了新的,不过电话卡需要你自己去补办。这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你可以随便刷。”
叶泊舟闭上眼。
又是钱。
上辈子是薛述这样,这辈子他们两个都是这样。一面给自己很多钱,一面用钱把所有的一切都掩盖过去。
门外没了声音,赵从韵的脚步越来越远。
叶泊舟保持着蜷缩起来的姿势,很久,还是站起来。
四肢已经麻木,他的动作分外迟缓,控制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肢体,走到门口,打开门。
地上放着装订好的文件、还没拆封的手机盒、信封。
他蹲下,拿起信封。
拆开,一张银行卡,卡里还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他生日组成的六位数。
叶泊舟看了很久,把银行卡和纸重新塞回信封,连着手机盒和文件,一起拿起来。
走廊又传来脚步声。
不知道是去而复返的赵从韵,还是从研究所回来的同事。
叶泊舟没抬头,拿着东西站起来,转身迈进家门,反手关门——
关到一半的门板被拦住。叶泊舟推不动,一扇门就这样剩下一条缝隙,刚刚好遮住门内外的人。
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这突如其来按在门上的力气,就让叶泊舟心脏紧缩,就连放在门把手的手都失去力气,不自觉颤起来。
他偏头。
看到门外,那人的皮鞋和黑色西裤。
叶泊舟的心梗到嗓子眼,他握紧把手,把拿了很多东西的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试图增加一些力气。
但没有丝毫作用。
门外的人施力。
门一点点打开、打开。
叶泊舟反身,整个身体贴在门板上,试图用身体的重量把门关上。
察觉到这点重量,门外的人力气却更大了。
门被开到一半。
门外的人终于完全映入叶泊舟眼眸。
薛述面色如常,说话彬彬有礼:“叶医生。”
叶泊舟对上他的眼。
宛如风暴来临前的深海。
危险。
恐怖。
小船本能害怕,后退一步,握紧门把手,还想挣扎。
薛述步步紧逼,跟着迈进来。
下一秒,门被合上,因为过于用力,甩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声响中,叶泊舟宛如被掐住命脉的小动物,被掐腰按在因为惯性微微颤动的门板上。
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薛述毫不在意,一脚踩上去。低头,目光如炬扫过叶泊舟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