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注意到他落在自己嘴唇上的目光,内心的嘶鸣声更加急促。
终于,在薛述动作时,他偏过头去。
薛述的吻落在他的脸颊。
叶泊舟像是被这点湿热烫到,幅度很大的后仰,移开自己的脸颊。
薛述保持着刚刚低头的姿势,没再动。
叶泊舟的目光从他的嘴唇往上,要看到他的眼睛,又害怕自己看到他的眼睛,紧急收回。
他微微抬头用脸颊贴了下薛述的脸颊。
一触即分,好像一个胆小的亲吻,或心虚的补偿。
语气僵硬说:“等我中午回来给你拿午饭。”
说罢,逃之夭夭。
公寓的门被关上。
薛述看着被关上的门,回忆着刚刚脸颊的触感,内心柔软。
但很快,又因为叶泊舟现在不在自己身边,渐渐变冷,变得空寂。
因为叶泊舟的在意和占有欲,他感到安心和愉悦。
可……
叶泊舟还是不肯给他亲。
他还是不知道,叶泊舟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是在医院有什么契机,让叶泊舟爆发,再也不肯待在他身边,当天就要离开自己。
而叶泊舟,会不会在下一次自己不知道的契机来临时,再次离开自己。
第34章
叶泊舟的实验也不成功。
这是常有的事。
如果是之前, 他一定会不眠不休反复重做,直到成功,然后再三对比条件, 找出成功的原因, 直到确定以后每一次都能成功——那时候他确信自己的每一次实验都关乎薛述, 不肯有一点闪失。
同事也知道他的性格,还来安慰了他几句, 让他放平心态。
叶泊舟还是重新来过。
但到了中午,他看看时间,在所有人去吃午饭前,率先离开了。
他坐班车回到公寓, 拿到阿姨放在楼下的餐盒, 上楼。
打开门,客厅没有人。
叶泊舟的心跳开始失控。
他知道客厅没人不能代表什么, 薛述可能在房间里。
把餐盒放在桌子上, 再三呼吸,缓缓朝房间走去。
很近的距离,他却想到很多、各种各样的, 发现薛述已经不在后自己的反应。
还有,薛述会去哪儿。
他走到房间门前,不知道要不要打开。
这扇门好像薛定谔的盒子,他不知道打开会怎么样。
——无非就是薛述在里面, 或者不在里面。
可他很难想薛述自愿待在自己身边的可能, 大脑总是在反复预演薛述已经离开的场景。
他还是没开门。
但门从里面打开了。
有声音传出来, 薛述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那个声音里, 和他说话:“回来了。”
薛述真的就在房间里,在等自己拿午饭来给他吃,还在自己回来时打开门迎接自己,和自己说“回来了”。
那种自己和薛述在幸福生活,并会将这种幸福生活持续很久的错觉卷土重来,很快席卷叶泊舟的大脑,让他呼吸错调,分泌出一种让他愉悦的激素。
可在愉悦的另一面,是叶泊舟怎么都无法排解的恐慌。
声音还在响,他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
薛述解释:“我在看电影。”
叶泊舟往里走了两步。
对。
房间里正对着床的位置有个电视机,叶泊舟从来没用过,一直以为已经不能用了。
现在电视机开着,正在播电影
叶泊舟收回视线。
薛述已经看到客厅桌子上的餐盒了,说:“先来吃饭吧。”
叶泊舟不说话。
薛述都走出去一步了,回头看还站在原地的他,又退回来,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出去。
叶泊舟被薛述拉住手,紧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回客厅。被薛述按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薛述去厨房拿了餐具,把饭菜重新盛出来,给叶泊舟半碗米饭。
自己则做到叶泊舟对面。
薛述问:“今天实验怎么样?”
或许是薛述的语气总带着些疏离,或许是现在的话题,叶泊舟觉得像是回到上辈子。自己向薛述提及最近在做的事,薛述敷衍性询问做得怎么样。
可他这次没成功。
他扒了口米饭,掩饰藏在内心深处发自本能的焦虑和慌乱,若无其事说:“失败了。”
薛述:“真遗憾。”
叶泊舟:“我会继续尝试的。”
薛述顿了下。
他其实对叶泊舟的领域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叶泊舟具体在做什么实验,他只是希望叶泊舟能建立起更多支撑生活的支点,希望叶泊舟能从中得到成就感和快乐。现在实验失败,他觉得需要安慰叶泊舟,表达遗憾和支持。
但叶泊舟现在“会继续尝试”的回答,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安慰,而是在给他一个有关事业的交代。
叶泊舟接着低头吃饭。
薛述不再提起实验的事,揣测着叶泊舟的想法,转移话题,问:“你下午还去实验室?”
叶泊舟:“嗯。”
他其实不想去,但实验失败,薛述还问起,大概是想看到他的成果。就像上辈子,薛述会问他成绩怎么样,项目怎么样,他需要做出点成绩来,就算做不出成绩也要摆出努力的样子来。不然,会给薛述留下坏印象。
不过,可能就算他做出来成绩,薛述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多余的印象。
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在薛述面前一事无成又厚脸皮,才想这么多。
薛述:“中午休息会儿再去。”
叶泊舟不置可否。
吃完午饭,两人又回到房间。
刚刚出去时没人关电视,现在薛述看到一半的电影已经播完了,电视处于熄屏状态。
薛述拿起遥控器关上,招呼叶泊舟躺下休息。
叶泊舟脱掉外衣,穿着内搭躺到床上。
薛述在他身边躺下。
叶泊舟不太睡得着,他能听到薛述的呼吸声,靠得太近甚至能感觉到薛述的心跳。他觉得奇怪,这种和薛述什么都不做,也没有矛盾冲突,单纯躺在一起的感觉,经常让他恍惚。之前晚上太困了会睡着,但现在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他不能完全放松下来,脑子乱糟糟的想了些东西。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超乎预料,让他无法梳理清晰。
薛述突然摸了摸他的眼睛,问:“睡不着吗?”
叶泊舟睁眼。
长长的睫毛扫过,尾梢是凝着霜一样的透明白。
扫过薛述心脏一样,让他心尖发痒。
于是低头亲上叶泊舟的眼睛,嘴唇擦过睫毛,带走根本不存在的霜花,提议:“睡不着的话,我们接着看电影吧。”
说话间,呼吸洒在叶泊舟眼睛上,让那处单薄脆弱的皮肤都染上粉。
叶泊舟的睫毛又扫了扫,问:“什么电影?”
“你挑。”
薛述最后用嘴唇碰了碰他的眼睛,坐起来,把遥控器给他。
叶泊舟也跟着坐起来,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找到历史记录里薛述看到一半的电影,打开。
房间里响起电影的音效。
叶泊舟再也听不到薛述的心跳了。
=
看到一半,叶泊舟发现自己看过那个电影。
上辈子很无所事事的那段时间看的,距离现在过去……三十多年了。
叶泊舟开始失神。
他想,自己那时候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一定没想到过二十多年,死掉,重来一次,又过了十多年,自己会坐在薛述怀里,和薛述一起看这部电影。
电影还在播,他控制住自己,不要把看薛述的目光表现得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