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意识到什么,她问,“你想要?”
虽然夺小孩所爱不是很礼貌的大人行为,可薛述真的很想给叶泊舟,所以语气抱歉,但毫不犹豫回答:“嗯。”
孩子妈妈得到答案,一改刚刚的旁观者作风,马上冲过来,趁其不备,把孩子抱着的玩具汽车夺过来,放到薛述购物车里,再把小孩反方向推远,朝薛述摆手:“你们快走。”
叶泊舟站在薛述身边看完了全部过程,目光随着小孩越滚越远。小孩滚到一半就意识到了,想要停下,可因为惯性,还是又滚了一圈。
实在很可怜。
叶泊舟都想给他买玩具了。
也没有很想。
毕竟小孩虽然没有玩具,但是有很好的妈妈。
小孩坐起来,看着薛述的购物车,要爬过来拿玩具。
动作敏锐矫洁,四肢在地上飞快移动,叶泊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险些以为他要变异,下意识退了一步,撞到薛述身上。
薛述拉住他的手:“走。”
叶泊舟跟着走了两步,回头。
小孩中途被妈妈挡住,没能追上他们。对上他的视线,发出悲愤的哭叫。
马上又被妈妈捂住嘴,就连哭叫声都闷闷的听不清了。
叶泊舟被薛述牵着接着往前走,还在回头看。
小孩眼神悲戚,绝望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叶泊舟想,好惨。
却生出一点奇怪的优越感。
小孩丢掉之前的玩具,妈妈就不愿意再给小孩买新的了。
他之前没有妈妈给他玩具,但现在,薛述买给他了。
他很没出息的和还没换完牙的小孩攀比,非常不好意思,却非常骄傲的单方面宣布自己得到胜利,他从这种胜利中得到一丝得意,牵住薛述的手,不再回头,在小孩羡慕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离开这里。
结账、打车回去。
走到半路,薛述看到什么,对司机说:“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车停下,薛述作势要下去。
他刚把手放到车门上,叶泊舟抓住他另一只手腕。
薛述回头。
叶泊舟完全就是身体本能反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上薛述的视线,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薛述,怔一下,眼里的紧张渐渐散去。他松手,问薛述:“去哪儿?”
薛述看清他的神情变化,心里一软,放弃给予惊喜的想法,反握住叶泊舟的手,示意他看路边的一家店铺。
是一家花店。
店门口现在放着几个桶,桶里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向日葵,每一朵都开得热闹,像阳光下一朵朵笑脸。
薛述说:“买些花放在家里。”
叶泊舟看着店门口那些向日葵,想到家里桌子上那个赵从韵买来的花瓶,还有花瓶插上花后的样子。
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动过买花的念头,只是打算同意薛述的提议,很若无其事的对薛述说:“好吧。”
下车,去花店。
老板正在后面操作台包扎花束,看到他们过来,热情招呼欢迎光临,询问他们需要什么花。
薛述偏头问叶泊舟:“买什么花?”
叶泊舟环视一圈,在花店众多鲜艳花朵中扫过。
玻璃的花瓶可以插很多种类的花,可他对花朵没什么研究,现在看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花朵,一时选不出来。最后还是看向门口,指着门口大桶里的向日葵:“向日葵。”
店长得到答案,把正在扎的花束放下,洗了手,走到门口:“向日葵刚送过来,我挑些开得差不多的给你们,要几朵?”
叶泊舟迟疑,看薛述。
薛述也看他。
叶泊舟:“六朵吧。”
店长挑选六朵向日葵,问:“包起来还是?”
“拿回去插花。”
店长:“那要不要再挑一些别的花材,插出来更好看。”
两人都插花一窍不通,在店长的推荐下,买了搭配向日葵用的花材。确定后,店长去操作台处理这些花朵。
旁边,是她扎到一半的花束,还有零散摆在台面上的各色花朵。
叶泊舟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两枝上多停两秒,拿起来,问老板:“这个还有吗?”
薛述的目光移过去,看叶泊舟手里的植物。
浓绿的枝叶,米白色的、浆果样式的果实簇拥着,看上去不像花朵。
薛述叫不出名字。
老板抬头看一眼,说:“不好意思,槲寄生没有了。”
她解释,“是之前有人订花需要用这个才临时买了一批,这两枝运过来时被挤压,状态不好才没用。只剩下这两枝了。”
叶泊舟:“卖给我吧。”
老板想了想:“那你直接拿走吧,反正是损耗,晚上也丢掉了。”
叶泊舟:“谢谢。”
老板把他们的向日葵处理好,和花材放在一起,简单固定。然后拿起叶泊舟挑选的那两只槲寄生,放在操作台上,修剪去已经折断的花枝和挤破的果实,又裁剪出一条红色丝带,给槲寄生的尾部打上结,束成一束。
结账,薛述抱着向日葵,叶泊舟拿着那两枝槲寄生,他们回去。
带着今天买来的那么多东西回到家。
家居店买来的东西先放在客厅,叶泊舟的药放到柜子上,脱去外出的羽绒服和外套。
叶泊舟抱起买来的花,要拿去插起来。
薛述接过向日葵跟在他身后,突然问:“要接吻吗?”
叶泊舟脚步顿住,回头。
薛述把目光放到他手里那两枝槲寄生上。
他不认得这种花,但听说过槲寄生。
在欧洲的圣诞节,人们常常把这种花挂在圣诞树上,因为在他们的神话里,站在槲寄生下,不能拒绝接吻。
而叶泊舟,主动买了槲寄生。
从想到槲寄生的传说后,薛述就已经在忍耐想要亲吻叶泊舟的欲望了。现在到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根本等不到把槲寄生挂起来,就迫不及待提出接吻请求。
依旧很客气、冷静,提出要求,追问:“可以吗?”
手指用力,摸到槲寄生的枝干,柔韧微凉,枝茎的纹理在指腹下明显,让叶泊舟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他想,自己不能拒绝。
槲寄生下,自己不能拒绝薛述的亲吻要求。
于是叶泊舟点头。
他微微垂着头,等薛述的吻。
薛述靠近,却没有亲上来。
叶泊舟只等到薛述靠近时的呼吸,这让他嘴唇干涩,情不自禁要抿,又怕自己的动作都被薛述看到,而薛述会从自己那些小动作里,看到自己的紧张和期待。
实在是太奇怪了。
薛述是不是知道槲寄生的含义?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主动暗示他?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买槲寄生。
要不还是拒绝吧。
反正,反正薛述以后也会亲他的。
就像薛述不能百分百拒绝自己上床的要求,自己也不能百分百拒绝薛述亲吻的要求。总会有自己或者薛述得手的情况,所以他们总会上床,也用总会亲吻。就算今天拒绝了,自己以后也照样可以得到亲吻。
他忍住倾身的本能,后撤。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往后,重心有点不稳,他抓紧手里的东西。
花店老板系在槲寄生枝干上的红色丝带划过他的手背,他感受到手里植物的触感。
不能拒绝亲吻。
虽然不想让薛述觉得自己买槲寄生是为了暗示他什么,但自己问花店老板要这两枝槲寄生的时候,不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