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人在这种突然袭击下是做不出反应的,但很快脸上的剧痛就让他叫了出来,他想爬起来,但紧接着一个人按住了他,劈头盖脸地又给了他一拳。不对,不是一个人,有两个人在打他!完美的配合,极致的默契,让他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反抗的机会,只能抱头蜷缩,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林翎冰凉的肩膀上。林翎侧头,看到戴着狐狸面具的姜牧星正担忧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询问。
林翎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牧星见状,只能无奈地低低叹息了一声。
而另一个戴着纯白色半脸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来到林翎身边,他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为林翎擦拭着头发上和脸上的酒渍与血污。
第108章
那人被打得蜷缩在地, 面具早就掉了,露出一张涕泪横流的脸,最开始的嚣张早就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鸣与求饶, 渐渐的连求饶声也没有了。
“求、求求了……放过我吧……”
“对不起……我错了, 真的错了……”
“呜……救命……”
这绝对是圣翡学院假面舞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血腥场面,有人面露不忍, 试图上前劝阻, 却被旁边身着银灰色修身礼服的参会者不着痕迹地拦住。
他彬彬有礼地说:“这位同学, 那边实在太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靠近为好。等他们稍微平息一下情绪,自然就结束了。”
“可是……再这样下去, 真的会出人命的!”
“怎么会呢,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银灰色礼服的人这样说,声音甚至带着笑意, 只是那笑意让人后背发凉。
林翎也觉得差不多了,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那瘫软如泥的身体。于是, 穿着同款礼服,戴着同款面具的钟律和钟衍,便停了下来。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 林翎还注意到, 钟衍是最先松开手的人。
他站起来之后,还悄无声息地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嫌弃的意味非常浓烈。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有趣的事呢。
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林翎微微俯身, 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辨认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调说道:“诶,我不认识你呀。”
地上的人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那我们无冤无仇的。”林翎直起身,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感:“你那么激动干嘛呢?”
说着,他顺手从旁边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拿起一瓶已经开了封的葡萄酒。瓶身倾斜,暗红色的酒液咕咚咕咚地倾泻而出,毫不留情地浇在那人狼狈不堪的头脸和昂贵的礼服上。
那人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酒液覆盖全身,又流到地板上,形成一片恶心晦暗的颜色。
“还给你。”林翎倒空了酒瓶,又规规矩矩地放回桌面。几滴酒液溅到他摊开的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旁边的宋知寒立刻默不作声地再次握住他的手,用手帕一点点把他掌心的酒渍擦拭干净。
穿着银灰色礼服的周玉衡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酒液和血污弄得一塌糊涂的人,温和地说:“请他多喝几瓶也可以,反正今晚的一切开销都由圣翡学院买单。”
林翎闻言,笑了笑:“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到此为止吧。”
他后退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惊恐呆滞的视线,对着全场微微颔首。随后,他转身,大步朝着舞会出口走去,宋知寒和姜牧星跟在他身后。
周玉衡目送他们离开,对一旁待命的钟律和钟衍吩咐道:“处理好这里,叫校医过来看看。”
双胞胎同时点头,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现场。钟律和钟衍在这方面是非常专业的,如周玉衡所说,非常有分寸感,既让对方感到痛苦,又绝不会危及到生命。
周围的人群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有从这接连的冲击中回过神。
有人想起酒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猜测面具下面那个人是谁,认为林翎终于被张麒抛弃。尤其是当张麒拿出戒指的时候,虽然大家对他如此郑重其事感到惊讶,但那时候也没有人想到面具下的人就是林翎。
然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是林翎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相当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张麒一个耳光。
就算有人会拒绝张家二少,但也不会有人敢做到这种地步,他疯了吗?不怕张家的报复吗?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常识。
可是,看看那个试图为张麒出头,此刻却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的前车之鉴,所有的议论,质疑乃至嘲讽,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确信,如果自己这时候站出来说什么,下场绝不会比这更好。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林翎一行人离开,不自觉地目送着他。
舞会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下去了,负责人和管事这时候才匆匆出来,不得不安抚众人,处理后续事务。
二楼弧形露台上,那个粉色的身影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真可爱。” 空灵悦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是心软。”
“唉,太善良了。”
李戈青轻轻摘下了那张毫无缝隙的纯白面具,露出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美面容。然而,这张脸上此刻却微微皱眉,露出苦恼的神情。
“我今天表现得真不好。”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具光滑的表面:“肯定吓到他了吧,唉,不过,他应该不会记得了,这种错误的记忆消失就好,下次,我一定会准备得更好……”
出了会场后,姜牧星他们就摘下了面具,夜风拂面,林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今天的计划,只有姜牧星是知情的,但他并不知道林翎具体会怎么做,于是姜牧星也做了些准备,以防万一……但最终,林翎自己解决了这件事。
姜牧星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送上一件外套。
姜牧星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冷吗?”
五月的夜晚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绝不可能冷。林翎没有回答,只是困难地喘息着,像是缺氧的鱼。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汹涌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晃动……
他不是感觉冷,而是热,一种由内而外,令人心慌意乱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点了一把火。
宋知寒的脸色骤然一变,他上前一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林翎滚烫的脸颊,迫使对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严肃地问:“看着我,你还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林……”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要求,然而林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黏稠炙热的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后面那个字,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他的声带仿佛也和这具失控的身体一样,正在悄然融化。
omega的情热期。
宋知寒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猜测。
姜牧星还没有分化,对于这方面的信息非常不敏感,脑子里也不会有自己的室友可能是个omega的概念。但宋知寒不一样,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冷静的逻辑让他瞬间排除了许多其他可能,并且,即使这个猜测的概率低到令人发指,他也选择相信眼前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