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尘出手阔绰,直接包下了酒店整整一层宴会厅。学生会各部门按照传统分区域就座, 很快就聊了起来。纪律委员会作为比较特殊的部门, 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这个部门目前一共有十人, 三年级四位,二年级五位,再加上新加入的林翎,刚好凑齐十个人。
林翎之前没怎么见过其他人, 因为部门内部有着明确的分工:现场巡查、档案管理、物证检验等职能各司其职。除了现场巡查, 也就是出外勤的,其他人一般很少出现在明面上。
其中六人负责外勤, 且各自分管不同年级,林翎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仍是钟律与钟衍这对双胞胎。
纪律委员会一直有个特别的地方,始终没有设立专职会长, 此前一直由周玉衡兼任管理。
这学期还没有开始招新,林翎就成了部门里唯一的新面孔。钟律和钟衍作为资历最深的成员,此刻自然地一左一右坐在林翎两侧。
这个座次安排, 和当年周玉衡在位时一样。
纪律委员会可以说是周玉衡一手打磨出来的, 如果只想在简历上镀金,学生会里任何一个部门都比这里轻松,至少不必整天面对得罪人的差事。而那些企图以权谋私的同学,也早已被周玉衡清理出门户。因此留下的这些成员, 虽然不像钟律钟衍那样和周玉衡关系密切,却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且周玉衡离任前都特意打过招呼。
林翎原本做好了面对刁难的准备,甚至预演了多种应对方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每位成员都只是礼貌性地与他寒暄致意。尽管不知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表面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友善。
林翎仔细观察了一下,出外勤的气质都比较彪悍,除此之外,他们都还有个共同特点,家庭背景都比较厉害,或者说,整个学生会的家族势力,在圣翡学院都算是金字塔尖的那类。
这也是圣翡学院的学生会有实权的原因之一,家族赋予他们权力,他们再赋予学生会权力。
相互介绍环节结束后,大家就开始吃了起来。席间的话题自然围绕着纪律委员会的日常展开,今年的人员调配、经费预算、校规修订、各年级的人际关系网……老成员们交谈时会刻意将林翎带入话题,却很少有人主动和钟律钟衍搭话。钟律也很少开口,钟衍更是从头到尾沉默不语。
席间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有人提起一个敏感话题:如今周会长毕业离任,童尘又不兼任纪律委员会的会长,部门是时候推选一位新会长了,否则很多事务难以推进。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陷入微妙的寂静。周玉衡确实属意林翎接任会长,但他知道此举势必引发争议,让一个空降的新人直接执掌纪律委员会,无论如何都难以服众。
他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也没有对林翎说过。
他更希望林翎主动去做这件事。
众人心照不宣地讨论了会长的必要性,将席间除林翎和双胞胎外的每个候选人都点到即止地提了一遍,最后又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第二天清晨,林翎收到钟律发来的消息,说为他量身定制的纪律委员会制服已经制作完成,请他去纪律委员会办公室拿。
纪律委员会的办公室就在学生会办公室旁边,厚重的实木门扉常年紧闭,仿佛不可窥探的深渊。林翎已经去过好几次了,面对这扇门也没什么感觉,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钟衍,他已经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制服,而钟律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翘着腿,一副懒散的样子,看见林翎进来,说:“对了,该给你一把钥匙了。”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钟律和钟衍两人,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简约而冷肃的议事厅,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占据了主要空间,四周是直达天花板的档案柜,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淡淡木质清洁剂的味道。
林翎来得多,但大部分时候都和周玉衡在隔壁的学生会办公室,此时发现这间纪律委员会的办公室不比隔壁小多少。
“一般来说,只有在需要审判某些棘手事务时,这里才会坐满人。”钟律从靠窗的座位上站起身,仿佛看穿了林翎的想法,随口解释道:“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着的,其他纪律委员会成员并不常来这里。”
林翎点了点头,问:“之前负责审判的是周会长,那现在呢?”
“当然是你呀。”钟律笑了笑,随后走向角落一个独立的储物柜,用钥匙打开,取出了一套崭新的制服。
“来,试试!”钟律将制服递过来,深色的衣料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林翎展开制服,入手是微凉而挺括的触感,材质显然非同一般。主色调是黑色,在领口、袖口和肩线处,用银灰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严谨的徽记与藤蔓纹样,象征着秩序与律条。肩部有硬质的衬垫,勾勒出利落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腰身部位则做了精密的收束设计,既显干练,又不失优雅。细节非常多,就连金属纽扣上都刻着天秤与剑的浮雕。
这身和钟律他们身上的一样,林翎以前从来没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一看就很贵。
“我帮你。”钟律见林翎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便走上前,熟练地帮他穿上外套,整理好衣领,抚平肩部每一丝褶皱,又整理好衣摆,扣上腰带。
腰好细。
钟律低头,双手环着林翎的腰,调整着腰带的位置。
扣上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
……怎么这么细,这就是omega吗。
林翎对此无知无觉,整理了一下领口,问:“有镜子吗?”
钟律适时放开他,说:“还真有!”
当林翎穿戴整齐,站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他几乎有些认不出镜中的人。制服是定制的,完美贴身,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形衬托得挺拔而肃穆,黑色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整个装扮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钟衍低着头,从旁边拿出一双黑色皮质手套,仔细地戴在他手上。
钟律站在他身侧,看着镜中的影像,说:“很漂亮吧……制服,本身就是权力的一种象征。”
林翎凝视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感受着衣料带来的束缚感与力量感,微微握了握拳。
林翎评价道:“看上去还不错。”
钟律的声音有点兴奋,这一幕他想象过几次,但亲眼看到林翎穿上,比他想象的所有画面都更有冲击力:“简直是非常适合你。”
他简直迫不及待想把鞭子或者刀什么的,放在林翎手里。
钟衍也点了点头,这身制服和他们身上是一样的,但林翎穿上,他就觉得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林翎看了两眼,就开始适应这身制服了,他想起昨晚聚餐时的场景,问:“昨天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其他人似乎不太和你们交流?”
“我们很少说话。”钟律挑眉,说:“在过去,我们一旦开口,代表的往往就是周玉衡会长的意志和决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镜中的林翎,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而现在,我们如果开口,代表的,就是你——林翎的意思。”
林翎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这是周玉衡亲手交给他的权力。
他当然会掌握好这份权力。
这种制服自然是不可能一直穿在身上的,钟律解释说:“平时上课,只需在佩戴这枚银色藤蔓纹的袖章即可,那是身份的标志。只有在执勤,尤其是处理需要彰显纪律委员会权威的事件时,才需要穿上这全套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