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颂最后又问了一句:“那么,你忠诚的对象是什么?”
李戈青看了一眼林翎,非常冷静地说:“当然是现在的纪律委员会。”
这句话说的虽然隐隐有点奇怪,但之前经历过直接对林翎表白的场面,也听不出什么问题,大家略微一点头,就算过去了。
面试结束后,林翎三个人单独开会,对其他申请者他们都没有什么分歧,只有关于李戈青能否通过无法意见统一。
三个人围坐着,杨金手里转着笔,严颂还在看李戈青的面试记录,林翎则把通过面试的名字一个个写下来。
杨金是最先开口的,他低咳一声,说:“葛青是笔试第一名,面试表现也远超预期,尤其是在抗压能力和逻辑应对上,非常稳定。”他语气里是赞同,但并没有提出明确的想法。
严颂冷哼:“单从能力和临场反应看,确实挑不出太大毛病。但是,他的家庭背景信息非常模糊,这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纪律委员会,尤其是外勤这种岗位,需要清晰的背景用来评估风险和确保可靠性。”
李戈青记录在案的家庭背景是王氏集团的高层,这个在圣翡学院里算是比较低级的,而且具体信息又很模糊,所以严颂和杨金都有所顾虑。林翎知道李戈青是皇室的人,但其他人肯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皇室身份恐怕更让人避之不及。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终的决定者林翎。
林翎停下了笔,沉吟片刻,开口道:“关于家庭背景这一条,我认为纪律委员会或许也应该适当引入一些背景相对普通,但能力出众的同学,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理解和管理校园事务。”
“就像你一样吗?”严颂语带嘲讽地说:“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大开方便之门,直接招收特招生了?”
林翎反而认真地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校内发生的纠纷事件,大部分都和特招生群体相关。特招生在校内占比不高,但涉及他们的冲突乃至霸凌事件却非常得多。我认为,纪律委员会内部如果有特招生成员,或许能更好地沟通并处理这类问题,也能从内部视角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为了什么?为了特招生的利益吗?”严颂语气激烈起来:“难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以及过去的纪律委员会,对特招生存在不公平待遇?”
林翎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认为,招生和选拔首要标准应该是能力与品行,在同等条件下,家庭背景不应该成为决定性的壁垒。”
严颂立刻反驳:“没有家庭背景带来的资源和威慑力,你以为光凭纪律委员会的名头,能压制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吗?”
林翎语气平稳地反问:“也就是说,在你看来,纪律委员会成员一直以来依靠的,更多的是个人的家世背景,而不是委员会本身的规则威严与公正执行所带来的权威吗?”
严颂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睛,愤愤地盯着林翎。他感觉这句话不对,逻辑上似乎被林翎带入了陷阱,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了好了,这么复杂的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吧!”杨金连忙站起来打圆场,缓和紧张气氛,他觉得自从林翎当了会长之后,自己的压力忽然变得好大:“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眼前这位葛青同学,到底要不要接收进来!”
短暂的沉默后,林翎抬起头,做出了决断:“葛青同学能力符合要求,笔试成绩优异,面试表现无懈可击。我认为,不应该因为背景信息而直接否定他的个人能力与潜力。”
“我同意通过。”
严颂盯着林翎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出言反对,只是别开了视线。杨金见状,点了点头:“既然会长决定了,我也没有异议。”
最终,经过综合评议,本次招新共通过了六名新委员,包括李戈青。
第163章
周六的上午, 周玉衡站在家门口,虽然他现在可以住校,也有人邀请他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活动, 但周玉衡只要有空, 还是更愿意回这个他和林翎一起呆过一个暑假的小家。
昨天他和林翎已经约好了今天的约会, 本来周五晚上他就打算回来,但昨晚周大法官把他叫回家里, 周玉衡今天早上才赶回来, 他准备先去给花浇水, 再去圣翡学院接林翎,昨天晚上他几乎没睡,此时站在门口,精神有一丝恍惚。
想到很快就会见到林翎, 他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手往指纹锁上一按,一声滴响, 门应声而开,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照亮了玄关。
他上次走的时候是关上灯的, 周玉衡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视线下意识往监控那边移过去,然后迅速在客厅环视了一圈, 只有水壶的位置变过了, 喝了一半的水放在饭桌中间。
那是林翎经常放杯子的位置,周玉衡一下子放松下来,有些雀跃又不敢相信地直扑卧室,看见被子鼓出来一个小小的包。
他心里软得不行, 放轻脚步挪到床边坐下来,林翎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鸦黑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随着浅浅的呼吸,被子也一起一伏的。
周玉衡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林翎完整的睡颜,然后低头轻轻地啄吻他的脸,一下一下的,像吃一块可口的糕点。
林翎开始还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推周玉衡,想钻进被子里躲避攻击,周玉衡又把他捞出来,折腾了一会,林翎有点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熟悉的轮廓,就自己主动钻出来,闭着眼睛亲了一下周玉衡作乱的手。
周玉衡笑着说:“该起来了。”
林翎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把被子掀开,自己往中间挪了点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周玉衡只犹豫了不到两秒,便果断脱掉外套,顺从心意地钻进了那片温暖的被窝。几乎是立刻,林翎就像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两人紧密相拥,交换着体温和气息,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平稳呼吸声。
其实林翎这时候已经醒了,只是还不想起来而已。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周玉衡问。
“嗯,处理些委员会的事……”林翎轻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哄小孩睡觉的语气说:“等会再说,你先睡一会吧。”
周玉衡看了眼时间:“那我们的约会怎么办?现在已经九点了。”
“上午就在床上约会。”林翎闭着眼睛,语气却异常坚决,又拍了拍他:“快睡。”
周玉衡还在纠结,林翎又搂着他,迷迷糊糊地说:“睡吧睡吧。”
周玉衡原定早上有计划的,但和林翎一起躺在床上的感觉太好了,他也不愿意离开。林翎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绵软均匀,周玉衡还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周玉衡才沉沉睡去。
他昨晚实在是太心力交瘁了,这一觉睡下去竟然什么都抛到脑后了,他梦见自己潜入深海,最开始是窒息和耳鸣,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在某个极端又像烟花一样炸开,他漂浮在温暖的水中,就连梦境也远处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时间,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旁边是空的,林翎不见了。
“林翎?!”他瞬间坐起,冷汗浸湿了额发,神色惊惶地扫过空荡的房间。
“我在这儿呢。”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林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你怎么醒了,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