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的触感黏腻而滚烫,不知道那些汗水是林翎的,还是他自己因紧张而沁出的。他用力回握,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和支持,低声在林翎耳边安抚:“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林林,我在……我们都在。”
林翎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本能地紧紧抓住了周玉衡的手,指尖掐入对方的掌心,彼此通过潮湿热烫的皮肤传递温度。
车子终于抵达周玉衡的公寓,钟律急刹停住,率先跳下车,飞快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周玉衡和宋知寒对视一眼,这一眼藏着无数的交锋,下一秒,他们又各自移开视线。周玉衡松开握住林翎的手,宋知寒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半昏迷的林翎抱起来下车。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再换抱他的人,任何一点颠簸和多余的动作都会让林翎更加痛苦。
林翎比看起来还要轻,此刻更是浑身绵软,毫无意识地靠在宋知寒胸前。
宋知寒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稳,转身大步冲向公寓楼入口,周玉衡紧随其后,钟律和钟衍则留在车边警戒并处理后续。
电梯直达所在楼层,周玉衡飞快地用指纹打开门,宋知寒快步走进客厅,径直进入卧室,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林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林翎一沾床,便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脸色潮红,额头颈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不适。
周玉衡立刻跟了进来,甚至顾不上开灯,借着窗外透入的城市微光,他单膝跪在床边,抬手毫不犹豫地揭开了林翎后颈上那枚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抑制贴。
宋知寒也凑近看去,即使光线昏暗,眼前的情景也让他呼吸一窒。
腺体部位此刻已经明显红肿隆起,皮肤透出不正常的绯红,甚至能看见细微的血管脉络,边缘微微外翻,呈现出一种近乎凄惨的脆弱状态。空气里,被强行压制却依旧丝丝缕缕逸散开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清晰,带着情热期特有的甜腻与渴求,弥漫在卧室狭小的空间里。
信息素冲击着alpha的感官,周玉衡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稳住心神,转身对跟进来的钟律快速吩咐:“去准备冷水、毛巾,还有……抑制剂我来拿。”
他转身去翻卧室里的抑制剂,知道林翎的情况后,他早就备着各种品牌的抑制剂了。
“毛巾和常温水就行。” 宋知寒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他已经再次打开那个银色金属盒,这次取出的是几支不同颜色标记的微型注射器和几个小药瓶。
宋知寒一边配药一边说:“我这里有专门应对突发和重症情热期的组合药剂,你让钟律准备物理降温的东西。”
周玉衡看着宋知寒那套显然是为林翎准备的盒子,眼神沉了沉,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质疑和争吵的时候,立刻对钟律点头示意按宋知寒说的做。
宋知寒配好药,将一支淡色的药剂吸入微型注射器,示意周玉衡帮忙固定住林翎的手臂。周玉衡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林翎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的手臂,触摸到的皮肤是一种滚烫而脆弱的质感,仿佛装满了热水的薄纸,林翎因为他的触碰痛苦地闷哼一声,听得周玉衡心脏又是一抽。
注射完成,宋知寒又取出另一支口服的透明液体,准备喂给林翎。就在这时,他忽然抬眼,看向仍半跪在床边的周玉衡,说:“你可以出去了。”
周玉衡按住林翎手臂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宋知寒的目光,冷冷地说:“我是他男朋友,这种时候,我没有出去的理由。”
倒是你……不应该在这里。
宋知寒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林翎压抑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他们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无声交锋,之前所有因为情况紧急而压制的情绪不断翻涌,封在两双同样冰冷的眼睛里,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让气氛更加紧绷。
“男朋友?” 宋知寒终于开口,眼神尖锐,他看着周玉衡,一字一句道:“要不是我恰好带着这些,刚才在街上,林翎的信息素就会彻底爆发。张麒也在场,你想让他当场发现林翎是omega吗?”
林翎此刻神志不清,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宋知寒也卸下了平日的沉默与克制,言辞变得直接而锐利。
周玉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还扶着林翎的手臂,手上的动作和力度都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冰冷,像刀一样:“你倒是准备充分,随身携带给他用的抑制剂,宋知寒,你以什么身份,做这些?”
“当然是以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身份。”宋知寒避开了他的视线,开始给林翎喂药,淡淡道:“你要留就留下来吧,只要你不被林翎的信息素影响。”
周玉衡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心里一片业火燎原般的愤怒,但又被强行压在冰层之下,林翎甜腻的信息素萦绕着他,他感觉到自己的腺体跃跃欲试,几乎要控制不住alpha信息素的波动。
“不……”
床上的林翎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清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蒙涣散,声音沙哑粘稠:“玉衡……我难受……”
短短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即将燃起的火星。
周玉衡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俯身靠近林翎,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带着歉意和心疼:“对不起,林林,我们说话吵到你了,你好点了吗?”
宋知寒也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动作轻柔地扶起林翎的上半身,将准备好的口服药剂喂到他嘴边:“喝了这个,会舒服很多。”
林翎顺从地喝下药,因为药物诡异的苦涩而皱眉,身体无力地重新倒回周玉衡怀里。周玉衡顺势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用袖子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宋知寒默默地看着,转身去拿钟律送进来的温水和毛巾,开始为林翎进行物理降温和其他后续处理。
卧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布料摩擦声,以及林翎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么等待着,周玉衡环抱着林翎,偶尔在他身体痉挛的时候低声安抚,宋知寒默默地用毛巾耐心地擦拭着林翎沾满了汗渍的身体,两人都不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他们都当另一个人不存在,或者说,默许了另一个人像空气一样存在着。
直到林翎终于缓缓睡去,周玉衡把他放在床上,静静地观察着他。这次因为林翎提前有准备,贴了抑制贴,也及时吃了抑制剂和宋知寒配的药,所以其实情况比上一次要好多了。上一次情热期无疑是非常混乱的,当时周玉衡和宋知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几个人都经历了痛苦而难熬的三天。
但即使做了这么多措施,林翎所经历的来自情热期的折磨,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周玉衡宁愿自己代替他承受这样的折磨。
宋知寒站了起来,目光从沉睡中的林翎身上移开,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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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们三个在一起吧……
第187章
情热期来势汹汹, 将持续三天。周玉衡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林翎。宋知寒也没有离开,负责定时监测林翎的体征, 调整用药, 处理各种突发的不适。
他的存在是必要的, 做的事也是专业且无可指摘的。
林翎大多数时间昏昏沉沉,偶尔清醒过来, 也被情热期的反应折磨得虚弱无力。他隐约能感觉到房间里始终有两个人, 一个总是握着他的手, 掌心温热,时不时低声安慰,为他擦拭冷汗,喂他喝水, 动作温柔, 语气低沉。另一个则沉默得多,总是在需要时出现, 递来药物,注射调整冰袋的位置,他的手指总是稳定冷静, 带点温凉的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