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时候这么会干农活了?”
肖琼戳着锄头,一张相貌端正的脸晒到黑里透红。
“就你会了?”肖瑜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扶正头顶的遮阳帽,一身物理防晒外加化学防晒,走到哪都是一股防晒霜的香味。
面罩下的小脸扬起个笑。
谁让他有老公帮忙呢。
老爷子也参与活动,闻声看过来,笑吟吟问:“小鱼,这都是你干的?”
肖瑜面对爷爷的眼神,莫名心虚:“嗯……”
爷爷什么都没说,他就有种被戳穿的感觉。
老爷子没再说话,走到愁眉苦脸的大儿子旁边,训斥:“五十来岁的人了,还不如小鱼干得好!”
大伯瘦了好几斤,脑海里没有什么优雅高贵的西餐,全是大肘子和碳水。
老二那小子鬼主意可多,指不定从哪找的外援!
午休时彪悍的大伯母没给丈夫半分好脸色。
“看看你干的活,像什么样子!我可算懂爸为什么让咱们来忆苦思甜,从这些事上就能看出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歪理。”大伯不敢顶撞。
大伯母是个十分勇猛彪悍的女子,站起来比大伯还高些,加上常年运动,没有啤酒肚,身材看上去比丈夫强壮且健康。
连堂姐也说:“爸,你就别叫苦连天的了,小鱼那么娇气的人都没叫。”
“没一个帮我说话的!”大伯拎起矿泉水远离她们母女俩。
几天下来,肖瑜虽瘦了点,但依然白嫩透亮。
肖爷爷早看出孙子的小九九,但一直没想清楚在这种偏僻环境下他能找谁帮忙?
寺庙的僧人肯定是请不动的,居士们也都有各自的信念,是不会被一点蝇头小利说服的,还能是谁?
这天下午,他把肖瑜叫到自己院子来,打算诈一诈偷奸耍滑的小滑头。
“来,陪爷爷下棋。”
石桌上摆着棋盘棋子,肖瑜坐到老爷子对面,余光不由自主往屋檐处瞥去一眼。
橘色猫猫头一下子缩了回去。
“在看什么?”
肖瑜心虚到额头上冒冷汗,下次他该告诉莱昂悠着点做,做的太好了,也是会被骂的。
“呃…爷爷,我不会下围棋,下五子棋行吗?”
omega问得太真诚,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如黑曜石般泛着光亮,老爷子一向是很难拒绝小孙子的请求的。
这是他们肖家最漂亮的孩子。
逢年过节只要肖瑜出来,大家的目光焦点就会不由自主聚集过去,老爷子往往笑得满面红光。
几局下来,肖瑜抚掌叫道:“爷爷下什么棋都是高手啊!”
“再来一局!”
小崽子水平太菜,老爷子兴致缺缺起身往屋里走:“不玩了,陪爷爷唱会儿歌。”
他在斟酌以什么样的方式能让小孙子意识到错误。
贿赂行为与人情往来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贿赂是老爷子最忌讳的事情。
肖瑜发现爷爷的房间比他们小辈的大多了。
居然还配了家用KTV。
肖瑜不由自主就想到一句“后排的施主,让我看到你们的香火好吗”,喉咙里发出猫叫似的哼歌声。
门关上,不至于扰民。
老爷子把一个麦递过去,经典的广场舞歌曲前奏响起,肖瑜自信满满开嗓,还抢拍两秒。
高品质唱歌设备与音响硬是让omega唱到炸麦。
不假唱、不修音、不怯场、不好听。
肖瑜:“爷爷到你了,跟我合唱啊!”
爷爷有点聋的耳朵都通透了:“……好、好!”
小少爷其实很知道自己的唱歌水平,完全小音痴,他在朋友圈的人设可是年轻富有的珠宝设计师。
经常发艺术展、珠宝展、画展、社交沙龙这类文艺青年才会光顾的活动。
能不开嗓的场合,他基本收敛锋芒绝不唱歌。
维持高雅人士的人设对omega来说很重要。
之前小少爷第一次听过毛子唱歌,那叫一个性感低音炮,肖瑜心里直接给他加了一百分,只是脸上从不表现出来。
万一他让自己也来一首呢?
要是满分是100分,莱昂在他心里的分数现在得有个万八千的。
不过在爷爷面前嘛,肖瑜不需要太紧绷,陪老人家唱歌哄他开心很正常,肖瑜又拉着人唱了几首经典曲目,肖爷爷才从这种虐待老人般的酷刑里挣扎出来。
已经忘记要兴师问罪的事。
“你坐着别动,来听爷爷给你唱一首。”让小崽子知道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肖瑜掌声雷动。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舒缓流畅的曲调慢慢响起,浪漫的氛围扑面而来。
万籁俱寂,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肖瑜托着脸颊静静欣赏,爷爷俄语水平真高,要是自己会俄语就好了,和爷爷对唱,他老人家一定更开心。
老爷子也是这么想。
他想有个歌声饱含感情的人与自己对唱,但小孙子就先歇着吧。
“哞啦……哞啦……”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阵阵低沉忧郁的和声响起,犹如天籁,从远方传来,老爷子愣了下,忽然撂下麦克风冲出门去,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他的知音。
肖瑜吓了一跳追出来:“怎么了爷爷?”
“没事,可能是佛祖显灵了。”肖老爷子背过手,忧伤的叹息,“你先回去吧。”
再不走爷爷耳朵受不了了。
肖瑜如蒙大赦,一下子飞出去
屋檐上缩起来的椰蓉大面包用力捂住嘴巴,懊恼地眯起绿眼睛。
喵啦!
一听见俄语歌就情不自禁……
差一点被发现了。
“我能看出来,爷爷今天本来要质问我来着!但是佛祖突然显灵,给了我逃跑的机会,你说这些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晚上临睡前,肖瑜晃悠着雪白的脚丫靠着东北虎念叨:“我就知道我吉人自有天相,睡了!”
“哞。”
晚安。
没两分钟,五百来斤的巨型金渐层默默走出房间,去了小农庄,查看农作物的生长情况。
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但每天依然要照料。
回想到白天那首歌,东北虎嘴努子紧绷,喉咙里发出海啸般的吟唱:“哞吼吼……”
身后忽然传来锄头落地和人类摔倒的闷响。
扭头一看,是吓到魂飞魄散的大伯。
莱昂想都没想瞬间变回人类身体,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形态,要是仔细点考虑,还是变成猫更能躲过这种危机时刻。
大伯面如菜色,莱昂很怕他一口气过去了。
再看不过眼,也不能放任肖瑜的亲戚出意外,斯拉夫alpha走过去:“你还好吗?”
刚还差点心脏病发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小崽最娇气,怎么可能干这种重活,一定有帮手,原来是你!”
大伯被老婆骂惨了。
本想趁着夜色出来加个班,没想到看见了凶神恶煞的猛兽在菜地里,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谁成想是他花眼了。
竟是把肖瑜这个不好招惹的洋人男朋友看成了老虎,家庙净地,据说能看出不好的东西的实相。
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好啊,这可是肖家的家庙,他连这都带你过来!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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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宝宝!”
肖妈妈急切的呼唤声传来,她迈着小碎步快速走进小院,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就冲了进去。
肖瑜一下子被惊醒。
头晕目眩坐在床上看着他妈火急火燎的样子,发出疑惑的音节。
肖妈:“别睡了,出事了,你怎么把莱昂带过来了?你们俩分开一周时间又能怎么样嘛!”
“你们怎么知道!?”肖瑜一下子都叫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