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瑜斟酌着，他想问莱昂没生气吗？
又觉着这话太暧昧，他们是什么关系，要问这种问题？
“可以吃饭了。”
五官深邃冷峻的alpha摘下围裙，露出显身材的高领黑衣，挽起的袖口露出修劲有力的小臂。
他朝人露出个很浅的笑。
“本来想去接你，但那样就来不及做饭。”
莱昂其实不太会笑，他从小就喜欢板着张臭脸，长大后只会把对手打得满脸血，露出挑衅残酷的胜利者的微笑。
可面对肖瑜，他忍不住想露出点好看的表情。
omega见他完全不在意白天的小插曲，把糖葫芦递过去，说：“放冰箱，吃完饭再吃。”
“给我的？”
“给你的。”
十块钱一串的东西，在莱昂震惊的注视下仿佛身价十亿。
alpha脆生生咬下一口，赞不绝口。
什么联邦的瑰宝、人类的文明产物，这种词汇都往上砸。
“你都吃了吧，我要管理皮肤不吃甜的。”此话一出毛子更开心了。
肖瑜拿起筷子，一手情不自禁扶额。
很有种在外鬼混，回家给糟糠之夫带点剩饭就把人哄得乐不可支的感觉。
家里让人里里外外收拾得很干净，这些天都没叫保洁。
肖瑜隐约体会到找个对象过日子结婚的快乐。
吃饱喝足，他和莱昂进入短暂的晕碳，一时间都没顾得上玩心眼子这回事。
他问他为什么做酸菜锅。
莱昂说他小时候在联邦最北的修道院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居民都这样吃。
alpha没告诉他，自己压根没吃过几顿饱饭，这些都是听来的看来的。
能长这么大体格子，全靠基因。
肖瑜来了兴致，让他说两句东北话听听。
omega飞扬的漂亮眉眼在暖光下熠熠生辉，他宛如一颗璀璨钻石。
坐在地毯上的莱昂失神一瞬，意识到他的调侃，闭口不言。
“说说呀。”
omega从沙发滑坐到地毯，倾身靠近：“我想听。”
莱昂视线中只有那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饱满柔软，还没亲过他就克制不住本能反应。真要亲上去，真不敢想肖瑜要闹成什么样。
“先生，你这是地域歧视。”alpha一板一眼。
肖瑜的狐狸眼圆睁，怒不可遏。
“你怎么上升的这么严重，老外就是开不起玩笑！”
“你开得起。”莱昂扯过他手腕，作势要往他腺体上亲。
肖瑜瞬间尖叫跑开。
寒冷的初冬夜晚，温暖的小公寓气氛融洽得不行。
肖瑜当晚梦到了他的初恋。
本该由青涩与甜蜜构成的存在，却是他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阴影。
“肖瑜？那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omega？”
“玩起来肯定带劲……”
“别乱玩啊，他家有钱得罪不起，让他把市面上的游戏全给哥几个买一遍呗！”
那是omega人生第一次听见那么多污言秽语。
也是从那一刻，肖瑜意识到所有人都是有目的而来，敲骨吸髓般要将他的好处全部占尽。
躲在讲台下红着眼流泪的脆弱omega抬起脸。
取而代之，是八年后更加成熟浓艳的面庞。
肖瑜在安静的黑暗中睁开双眼，神情平静无波。
他侧过身，看向团成一个球的大猫。
毛绒身体一起一伏，睡意酣甜，肖瑜伸手很轻的抚摸，蜷成贝果的身躯立刻舒展开来。
对他完全不设防，而是下意识讨好。
omega长睫微微颤了下。
——你也是有目的的。
他和莱昂的氛围愈发不对劲，过日子的既视感越来越强。
肖瑜半夜就给赫恩打了通电话，没通。
只好发微信，让他尽早把莱昂带走，他又不是慈善家。
早点戒断这些，把那些虚幻的温情通通拿走，他也不至于太痛苦，最怕一拖再拖。
连续拨打三天，赫恩那边终于接通。
今天的肖瑜没开车，边叼着果味细烟闲走，边急促问：“赫恩？还知道接电话，不要你们的大拳击手了？”
“你他妈当我是莱昂他爸呢？赶紧弄走！”
赫恩的声音很疲惫。
表示他在俄国处理莱昂的资产以及各种违约事项，下一场拳赛也提前发布公告，但莱昂要是没了肖瑜，寸步难行。
肖瑜声音很冷：“与我无关。”
“肖先生，咱们都是生意人，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有话就直说了，只要您能配合治疗莱昂的奇怪病症，您随便开价。”
肖瑜细眉一拧，正要骂人。
可一想到那毛子同时也是善解人意的小橘猫，omega的感情复杂不已。
他全看在“小智”的份上，压低声音：“……可以。”
不就是要点他的贴身衣物吗？
肖小少爷最不缺衣服。
赫恩没料到他答应这么痛快。
在电话那头再三恳求他再收留莱昂几天，等他回国一定联系他。
到时候详细商讨这件事。
这有什么可商讨？不就是闻闻他的味儿？
请神容易送神难，肖瑜不太耐烦，总觉得惹上外国流氓了。
挂断电话，心烦意乱的小少爷不经意走了条小路。
很快他察觉身后有动静，omega表情淡漠，长指掐住烟，另一手揣进羽绒服兜里。
陌生alpha早就盯上了他。
omega甘甜诱人的信息素飘散，大大咧咧毫不掩饰，连抑制贴都挡不住，不就是勾引他的信号吗？
这人猝然发难，扑上来要抱住。
肖瑜手里的便携式电棒早就启动，准备给这孙子的二孙子烤成焦炭，谁料电光火石间，漆黑壮实的身影一脚将人踢翻！
那动作快如闪电，他没等反应，莱昂早已上去补刀。
咔嚓一声脆响，alpha凄厉惨叫。
也不知道踩断了哪里，这人痛到满地乱滚不断求饶，可莱昂看上去没费多大力气。
斯拉夫alpha脸色很难看。
他一手提着刚买的菜，一手拉住肖瑜，快步走回主路。
昏黄路灯下，omega仰脸看他，心事重重。
在气头上的莱昂发出几句干巴巴的安慰，肖瑜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相顾无言。
“又抽烟？你心烦的事就那么多？”
alpha夺过他齿间的香烟，猛吸一口丢在地上踩灭。
又蹲下身去翻他裤腿，发现他今天乖乖穿着薄棉裤，满意地舒展开眉头。
起身又打算去握冷冰冰的小手。
肖瑜忍无可忍，一把甩开：“可以了。”
“莱昂，你不过是需要我的信息素而已，我都知道，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一点都不像个高高在上的拳击手了。”
alpha知道他这话比任何一次都重，一时怔在原地。
莱昂知道他越界了。
可他忍不住问：“拳击手该是什么样？不可以对人好吗？”
肖瑜噎住。
他想问他以什么立场对他好，又觉得多余，成年人不该揪着一个有答案的问题像个孩子似的刨根问底。
“你今天去酒店睡，上次那个房间。”
莱昂还要跟上来，让肖瑜一句话骂回去——
“我看见你嫌烦。”
他撂下狠话，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卧室睡觉，试图屏蔽一切关于莱昂的东西。
第二天是立冬，休息日，天气大降温。
肖瑜睡眠过量，起来时不仅头晕脑胀还觉着很冷。
他下意识往身边摸，空荡荡的，没有往常柔软的小小身躯。
老天爷对他真不公平，好不容易捡到的能接受他信息素的猫，居然也是有备而来的男人变的。
omega无精打采走到客厅，闻到一阵很淡的饭香，他冲到餐厅发现一桌凉了的晚饭。
碗旁边还放着门禁卡和钥匙。
他把人赶走居然忘记要回这些东西。
莱昂昨晚不仅回来送钥匙，还专门做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