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结束后，alpha找过他无数次试图求和。
肖瑜绝不接受。
直到那天封家裕不耐烦了，陡然沉下脸，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成年人都没有的冰冷与理性。
omega至今记得他那时的表情，简直像个机器人。
——“你的信息素外溢是事实，是天生的基因疾病，你认为这世上有与你相匹配的alpha吗？你只能低头看向不如你的alpha，甘愿入赘的废物。”
——“一个屈居于你之下的伴侣，内心会真的爱你和尊重你吗？”
——“alpha想交配是生理需求，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接受吗？”
——“你溢满的信息素很刺鼻，能接受你的alpha，全部都是被迫发情，被你蛊惑的。”
——“肖瑜，我很优秀，我有很多选择，但你不是。你只想要一个听你差遣的狗。”
少年冷笑：“除非，有一个能被你标记、完全离不开你的alpha，但世上没有这样的怪物。”
“肖瑜、肖瑜？”
祝易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omega堪堪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不舒服吗？我帮你申请去休息室休息吧？”班长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这时，肖瑜刚好与台上即将演讲的斯拉夫青年对视了。
小半生都在求生的alpha如今站在校园里，满眼期待，视线所及都是赠予他勇气的omega小少爷。
莱昂远远看来，握住项链，这是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信号。
肖瑜陡然清醒，他现在不能走。
“谢谢，我想听完。”小脸苍白的omega微微一笑。
关于莱昂的访谈讲座，是以互动提问的形式展开的，肖瑜很快发现封家裕这些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问出来的问题永远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
甚至很认真地询问出身贫民窟的莱昂为什么小时候不选择其他兴趣爱好。
就算他是学生会长，在校内名头响当当，可在场也有不少外校生，很快响起喝倒彩的声音，封家裕为了维持人设，连忙转移话题。
这人精明得很。
兜兜转转，就是没让作为格斗拳击手的莱昂教他两招。
因为他知道那是他不擅长的东西，很可能弄皱他的西装，让他在展示自己优越感的舞台上出丑。
幸好莱昂为人攻击性很强，出社会又早，根本不中对方的圈套。
一场四十分钟的个人活动，他是免费参与的，只想体验和肖瑜共同参加校园活动的感觉。
否则以他现在的级别，就算是按秒收费都不为过。
祝易听完，眼神动容。
他吸吸鼻子。
肖瑜震惊侧头看去：“你咋了班长，不会要哭吧？”
现在的人泪点是怎么回事。
“没哭，就是感动。”祝易摘下厚眼镜框，用老式眼镜布用力擦擦，“你老公过去的艰苦岁月，跟我小时候挺像的，我小时候住在农村，家里都是烧煤的。”
“莱昂说他幼年在地上捡煤渣烧，我听着这个难受……”
“要知道那东西根本烧不起来了，俄国的冬天比我老家冷多了。”
肖瑜从小就在城市生活，对他所说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但能让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同时触动，足以可见这些细节的真实性。
omega声音很轻：“你别乱说，他还不是我老公。我和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祝易又看他一眼。
“那你们正在暧昧吧？”
肖瑜这下没说话，心想这人情商怎么突然变高了，噎住两秒问：“怎么这么说？”
“我能感受到你们关系变亲近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你们的相处，可从一个男性alpha或者beta的角度出发，如果不想敞开心房让对方了解自己，是绝不会诉说这些窘迫的事的。”
omega一下子坐直了：“真的？”
祝易点点头，愈发觉得他跟莱昂如此相似，都是要强要面子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猛AorB，“是啊。”
他但凡不是个beta，而是alpha，现在肯定跟莱昂一样高大强壮。
幻想中的肌肉正在疯狂长出血肉。
肖瑜压根不知道这人又在脑补乱七八糟的东西，望着台上侃侃而谈又不失冷淡的男人，心底涌起一点暖意。
之前向他袒露脆弱肚皮的是十六斤的金渐层。
现在是莱昂。
-
一场演讲可谓一箭双雕。
不仅在联邦最高学府证明了深陷丑闻的莱昂现在恢复一切活动，还激励不少学子，现场圈粉。
最重要的是，他能找到一个黏糊在肖瑜身上的机会。
讲座结束，大家要么坐大巴回程，要么自由活动，肖瑜收到莱昂叫他去后台休息室的消息，当然选择了后者。
铺着红地毯的幽长走廊静谧无声。
omega走到一半就迎头碰上最不想看见的人。
他压根没想理，看见这人还不如看见鬼，干脆连眼神都虚假了，若无其事就要飘过去。
封家裕：“……”
“肖瑜，好久不见了。”
omega依旧无视，擦肩而过时那人试图攥住他手腕，“你要装看不见到什么时候？认识全国最厉害大学的学生会长，值得你避如蛇蝎？”
肖瑜平时反应慢些，眼下就跟有第六感似的，猛地抬手错开。
漂亮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和不耐烦。
“你哪位啊？”
“你就是米国总统跟我有关系吗？”
alpha身上的冷杉香躁动起来，显然让肖瑜的态度惹到。
他出身优渥学习又好，在其他同学苦哈哈读书的时候，家里早就为他铺好了路，以各种寻常老百姓想不到的手段和路径，过关斩将获得无数利益。
每次看到那一大群同学为他的情绪价值买账，他心里就畅快得不行。
凡人脚下泥的优渥感觉从未消退。
也就这个屡次三番拒绝他的肖家小少爷，敢这么对待他。只因为过去发生了一点小口角。
男人下三白的眼神凶狠，他低头轻笑，一推眼镜，迅速换回如沐春风的表情。
“小鱼，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何必呢？”
他如一堵墙挡住去路，态度随性温和，“要知道我们马上都毕业了，中心城富人圈就这么大，我们碰面是必然的事情，你要像小孩子一样吗？”
omega咬牙，一字一顿。
“我、是、你、爸！”
他的确被激怒了，卯足劲去推他：“给我滚！”
“肖瑜、肖瑜，你听我说！”封家裕好歹是alpha，他也暗自角力，硬是没被推开，飞速道，“我知道你还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我给你道歉了无数次，你听过一次吗？”
“怎么着？你的道歉很值钱吗？”
肖瑜怒目而视，冷冷扯起嘴角，一双狐狸眼瞪得老圆。
是啊。
这些加害者或是霸凌者在施虐时从来都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但凡会有一点愧疚，又何至于伤害他人？
肖瑜早就认清，永远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你封家又算什么东西？你封家裕就他妈当上地球会长，也不配让我回头多看一眼，吃撑了就滚蛋！”
alpha一副无奈的姿态，双手投降。
“好好好，你先冷静一下。”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最近分手了，谈过一次感情才发现之前对你的冒犯有多不应该，我现在已经学会换位思考了。”
“我们友好相处吧，毕竟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alpha，好吧？”
肖瑜愣了片刻。
这张诡计多端、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孔，与小时候袒护他包容他的少年多像，可惜那时候就是个烂货。
omega平复下来，轻轻点头：“好。”
“……！”封家裕神色一喜，他就知道肖瑜是最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