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安钰这样的人,容貌智慧冠绝就不说了,年纪不大,心性却平稳坚韧的可怕,逆风翻盘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安钰和秦光算半个朋友,自然不可能对他掏心窝子,想了想说:“父母死不瞑目,在和安平海的恩怨了结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秦光不禁神情肃穆,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恍惚有点明白邢家那位为什么会对安钰着迷了,只是如今再猜测安钰和邢湛之间的种种纠葛,似乎有些亵渎了眼前人。
少见的冲动袭来,秦光告诉安钰,邢湛曾给他有关安家的大批资料。
安钰:“……谢谢。”
上次他拒绝邢湛时说想一个人走走,这次却实实在在在林荫路上走了很久,还联系了宗岚风,试探的问:“宗哥,邢哥什么时候见的胡建光?”
宗岚风:“比你早两天。”
安钰:“他找的人,还是你找的人?”
宗岚风:“......”
意识到上当了,他笑了声,说了当初邢湛拜托他找人的事:“不过,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胡建光。”
意外得知邢湛背着他做的事,安钰心里沉甸甸,还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松伯说安时、安明兄弟想见他,人就在别墅区外,说见不到安钰就不走。
什么见不到就不走,威胁谁呢,听着都来气,松伯说:“您要不想见,我立即让人赶他们走。”
安钰:“告诉他们,再不滚就拿大喇叭在附近宣传他们一家子的劣迹,或者,他们更喜欢开直播宣传?”
松伯听的眉开眼笑,自个跑腿传话去了。
安时和安明爱面子,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回到安家,安时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喃喃说:“不知还能在这里住几天,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逼他嫁人了......”
这件事他后悔过无数次,还越来越后悔,一再仔细回想,总觉得安钰是在被逼替嫁后才变了的。
以前的安钰善良软弱不记仇,现在这个,又狠心心眼又多,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腿发软,简直是个魔鬼。
安明:“什么叫逼他嫁人,他不是抢婚吗?”
到今天这个地步,安时也不想瞒了,说了当初逼安钰替嫁的事,又咒骂了宗修远两句。
安家出事后,他换了号联系宗修远,想请他看在过去的份上转圜两分,结果宗修远居然说,安钰打官司找的律师就是他介绍的。
那个律师,安家试图收买过,被拒绝了,对方是个硬骨头,偏偏出身好能力强,他们一时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安明没想到安钰竟然是这样嫁给邢湛的。
被欺负到这个份上,难怪安钰现在六亲不认,他忍不住骂了安时几句。
安时回怼。
兄弟俩最近都压力巨大,从骂战进展到互殴,互相打了个半死。
安钰不知道安家发生的事,这时正气愤的看着邢湛被水泡的泛白,隐约有些溃烂的伤口。
下午吴远恳求他去看看邢湛,说邢湛不喜欢人近身,最近洗头洗澡都还是自力更生,胳膊上的伤口恶化,人都发起了烧。
安钰原本以为吴远是在卖惨,邢湛那么大个人,体格又强健,还会照顾不好自己?
但从秦光和宗岚风那知道的事还在心头压着,安钰没办法在邢湛可能需要照看的时候坐视不管。
左右距离不远,安钰抱着猫过去,见邢湛脸色发白,嘴唇还有几道龟裂,立即就火了,勒令对方不准动,扒了衣服一看,伤口比受伤那天的还严重。
安钰让管家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让医生处理邢湛的伤口,又说每天早晚邢湛洗澡时,他都会过来。
邢湛僵着脸:“不用。”
安钰冷冷说:“不想见我?只要你点头,以后我见了你绕道走。”
他很感激邢湛,但莫名其妙的,现在脾气却忍不住坏得要命,好像一点就炸的炸药桶,说着话直接走了,连猫都没管。
邢湛几步过去将安钰拉住了:“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不是故意拿伤要挟安钰靠近自己,但此时再解释这个,好像就会失去早晚见面的机会,一时又不想说了。
安钰看他颧骨有些发红,可见烧得厉害,突如其来的厉害脾气忽然就散了很多,问他:“回去躺着?”
邢湛点点头,下意识看了眼客厅茶几上的那摞文件,黯然想,安钰待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再处理工作也来得及。
因为怒气,好像眼睛都锐利很多的安钰:“......”
他对邢湛说:“那些文件让吴哥挑一挑,晚饭后给你一个小时处理最紧急的,其他的,能压的压一压,吴哥能处理的,让他处理,行吗?”
邢湛眼睛发亮:“晚饭......要一起吃吗?”
安钰不理他,对吴远说:“客房收拾一间?”
吴远:“好的。”
安钰又看邢湛:“渴不渴?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邢湛摇头。
安钰:“那就上楼,现在是四点半,吃药睡觉,六点半起床吃晚饭,七点半到八点半处理工作,九点我帮你洗澡。”
他心想,留下也不全是为了邢湛的健康,是要找机会问一问邢湛,怎么会知道胡建光。
见邢湛呆呆看他,看上去像烧傻了,安钰冷脸问:“有意见?”
邢湛摇头,默默上楼了,上去几个台阶后回头,看安钰跟着,才继续往上走。
刚到房门口,他手机响。
看眼号码,是年前为着配合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东西,安插在安家的佣人的,便接通了:“什么事?”
佣人说了安时和安明打架的事:“他们嚷出来,原来小少爷当初嫁给您,不是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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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可怜]
邢大湛:[裂开]
第66章
这个暂时在安家当佣人的, 是邢湛手下很得用的人,本名赵词。
赵词凭着安时和安明的只字片语察觉不对, 又向交好的佣人打听。
佣人原本签了保密协议,还不肯说,架不住和赵词处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似的,再加上家里两个少爷已经嚷嚷出来,就把真相秃噜出来了。
在赵词不动声色的引导下,也是安家几口人脾气都不大好,佣人没少受气,不由怀念脾气最好的安钰。
后来说得兴起,连最开始安时怎么逼着安钰替嫁,怎么假装自杀,安平海夫妻怎么压着安钰服从, 安钰提的唯一条件是带只流浪猫离开之类,他都一气儿倒了出来。
种种情形, 赵词捋顺了, 原模原样对邢湛汇报。
若不是专业素养过硬,他都要忍不住骂一句“安家这伙人简直不是东西!”之类的话。
安钰见邢湛接电话,习惯性的没往跟前去。
见邢湛朝他看过来,眼里像装了把碎钻般脆弱,整个人还似乎摇摇欲坠, 赶忙走近两步, 好在人支撑不住时能及时扶一把。
还好,邢湛虽然脸色苍白很多, 但没摔倒。
安钰在邢湛挂断电话后问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有些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曾顶着高烧处理工作, 知道谁也没有绝对的甩手什么都不做的权利。
尤其到邢湛这个位置,旗下几十万人都跟着他吃饭。
安钰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却也不会武断到真有大事发生,还强硬的让他不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