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全是肉香,狗狗眼睛一睁,尾巴竖起来,又开始在空中摇晃,它张开嘴,将肉肠吞吃入腹,吃完后,它仍旧听话地蹲在地上,拿毛绒绒的脑袋亲昵地去蹭沈遇的裤腿。
哪还有刚刚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模样。
沈遇垂眸,奖励地揉揉它的脑袋。
于是那条黑色大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此时,悬浮车滑过磁轨,停到庄园门口。
沈遇看一眼等待着的黑色悬浮车,又看一眼蹭着他裤腿不让走的大狗,拍拍它的脑袋,伸手指向对面的一株开花的藤蔓树,示意它过去。
狗狗收到他的指令,顿时眼前一亮。
完成这个人的指令,就会得到奖励。
黑色大狗立马摇着尾巴,兴奋地飞速跑到对面。
看着它离开,银发雄虫垂眸,弯腰拍拍被黑狗蹭过的裤腿,然后冷着眉眼,摘掉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中,又重新取出一副手套戴上,接着面无表情地登上悬浮车。
那黑色大狗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乖巧地站在藤蔓树下等待着。
可等那黑色悬浮车离开,哪里还看得见雄虫的身影。
路德维希收回目光,他如同往常一样走到庭院,熟练地拿起花架上的小喷壶,垂眸用清水将白色花瓣上富余的营养液清理干净,又用精神力包裹住营养木,滋养着那些即将枯萎的花朵。
管家机器人滑过来,自从路德维希接过他的工作后,它就自发地开始监督雌虫的工作。
弄完庭院的工作后,路德维希回到室内,拿起那返璞归真的吸尘器,开始打扫卫生。
期间,他那口袋里的小型通讯器红光亮个不停,一次次震动,路德维希拧着眉,大步走到厨房,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利索地杀掉一条鱼。
雌虫冷眸微眯,视线盯在那条鱼上,他被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得有些心烦,洗干净手,手掌伸进口袋中,手指在接通按钮上停留三秒后,烦躁地重重按下去。
通讯器里响起菲比特那家伙的声音。
“老大,还有半小时咱们的飞船就会跳跃到帝都星系附近,艹,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骷髅团那群傻逼有多嚣张,我们就等着你回来,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对了,老大,你现在在干嘛?”
路德维希:“做饭。”
“啊?????”菲比特嘴巴一张,几乎能生吞下一个鸡蛋,他掏掏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飞船里一同前来的雌虫瞬间面面相觑,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卧槽??老大你还会做饭??
这他妈比天上下刀子还可怕啊!
真是惊悚他妈给惊悚开门,惊悚到家了,难道这世界终于还是癫成了他们意想不到的样子?
路德维希垂眸,揉揉手腕,那精神镣铐就跟玩具一样瞬间砸落到地上发出哐当撞击声,莉莉二号听到动静来到厨房,看到地上脱落的银色镣铐,两只机械眼几乎呆滞。
管家机器人举着锅铲,无比惊恐地看着面前高大的雌虫:“你你你——”
雌虫走过来,影子如黑暗的阴云将机器人全部笼罩。
路德维希蹲下身,一双暗沉的红眸冷冷地对上它的机械眼:“你的核心代码有误,是在监视他?”
“萨德罗家派你来的吗?”
管家机器人瞬间一怔,整个人寒毛炸起,瞬间如临大敌。
“嗤,别紧张啊,没有要销毁你的意思,看起来你还挺想留在他身边的?”
路德维希蹲下身,即使只是机器人,但独属于SSS级雌虫的威亚也几乎把二号压得喘不过气来,它现在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小主人带回来了一个多么危险的怪物。
“只是麻烦你,以后把汇报给萨德罗家的信息,同步汇报给我一份而已。”雌虫伸出手,利落地拆掉它的机械臂,拿出针形的数据植入筒,将数据代入隐藏的接口处,他勾勾唇,笑容残忍: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机器人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路德维希重新装上他的机械臂,站起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飞船在半小时后,停靠在隐蔽的森林湖泊旁,在空气中逐渐显露出冰冷的轮廓。
狂风猎猎,红发雌虫长腿一迈,面沉如水,带着周身凛冽的寒气,一脚踩上飞船,一众下属顿时瑟瑟发抖,不明白明明是应当值得庆祝的日子,老大脸色为什么这么阴沉。
*
斯曼克是一只A级雌虫,活跃于政坛,最近风头很盛,在普通雌虫中,称得上优秀。
到约会时间,雌虫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这在沈遇意料之内,乡村画展的主办方是安德烈,他是雄虫流行方向的监管者与引导者,邀请的对象全是雄虫,只有部分雄虫会将入场券转让给雌虫,可谓一票难求,被转赠的对象,多是帝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雌虫大多是有心仪的雄虫,在打听到雄虫的行程后,便从其他相熟的雄虫手中得到入场券,完成利益与人情的交换。
这一张入场券背后的价值,甚至能抵上一个小型星球。
雌虫缺席,也算约会完成,沈遇站在一幅绘着大片麦田的油画前,那幅画采用大片的暖色调,麦田上,坐着两个互相依偎在一起的黑色小人。
他扫一眼画,收回目光,打开终端。
终端行程上,果然显示行程已完成,身边突然压来一道阴影,沈遇抬起眼皮看去,是弗雷德,少将阁下最近好像更换爱好,不太爱穿那身像是伴生皮一样焊在身上的军装了。
弗雷德的视线先是落到帽子上那朵浅粉色小花上,接着冰冷的浅灰色义眼转动。
在沈遇的注视下,这位冷面少将抿抿唇,牢记着副官要他主动的话,开口:“萨德罗阁下,实在抱歉,关于上次在聚会上的事情——”
沈遇收回目光,打断他:“少将,很感谢你最近帮我拦下一些不必要的骚扰,但无论是代替另一名雄虫道歉,还是打扰人看画,对于一名雌虫而言,都不是一件绅士的行为,您的礼仪课程都喂给狗吃了吗?”
雄虫的态度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冷淡坚决,一字一句像是尖针一样刺进他的心脏里,弗雷德整只虫如坠冰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再次张张唇:“我——”
沈遇退开一步,淡声道:“请便。”
弗雷德抿抿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紧锁,最后只能徒劳地开口:“实在抱歉。”
留下这句话,雌虫起身离开,过一会,一道声音响起。
“萨德罗!”
安德烈的声音,尾音高高扬起。
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沈遇关闭终端,回眸看去。
安德烈刚从帝国财政长的手里拿到一块肥肉,金眸闪烁着耀眼的光辉,视线从离开的弗雷德身上一扫而过,瞧见站在巨幅画前的熟悉背影。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靠近沈遇,然后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轻轻去拍他的肩膀。
沈遇回过身来。
安德烈瞧着他。
银发雄虫绑着低马尾,马尾绕过右侧的肩膀垂下来,衬衫领口是两片狭长的三角形,颈部线条往下,平直的锁骨把衬衫撑出一个流畅优美的弧度,被绑起来的长发因为发质柔软,部分稍短的银色发丝落进锁窝中,轻轻撩动着肤色。
沈遇头顶宽大的草帽,草帽上的粉色小雏菊格外显眼,帽沿下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冷脸来。
这样亲和自然风的造型,竟然也没有半分弱化他冷淡的气质。
像是人偶在玩角色扮演。
安德烈扶额,当时把草帽寄过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才对啊!
安德烈常年出差,见识过多地的人文风情,事情忙完之后,便兴致勃勃地带着沈遇参观整个画展。
两只雄虫相伴着穿过挂满着各种风俗各异的画作的画展长廊,几缕两种不同颜色的发丝,细细地纠在一起。
东照区的天气向来糟糕,参观完画展后,天空开始下雨,安德烈身为画展主办方,自然不能提前离场,他帮沈遇约好悬浮车,两人一同等待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