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雌虫瞬间眼睛都红了,没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虫神在上,原来雄虫是需要被这样打动的吗?原来雄虫这么容易被打动吗?还是一位美貌惊人的贵族雄虫?
路德维希轻轻一扬眉,站起身,浓雾似的目光将沈遇攥夺,他特意将声音放大:“那阁下,我们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偷偷亲吗?”
路德维希特意加重“偷偷亲”这三个字,在众人惊掉大牙的目光中,心情愉悦地牵着沈遇离场。
黄昏倾斜,他们在集市买下藤花酒,连串摇晃的紫色藤花下,光落进来,沈遇垂着眼睑,长睫如霜雪一样压着,有些醉。
于是路德维希借着酒意去吻他的唇角,果真偷到他的吻。
雌虫的眼里露出笑意,在闪烁的灯光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遇,沈遇被他偷亲,许是酒意上头,也不恼,只是掀起睫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你想以后都和我一起过藤花节吗?”
浅蓝色的眸光一层一层摇晃着。
风也在摇晃。
紫藤花在摇晃。
灯光在摇晃。
于是一切的发生自然而然,路德维希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求之不得。”
藤花节谢幕的音乐声开始响起,人们涌进舞池,开始跳舞。
路德维希牵着沈遇的手,跟着涌进舞池,带着他缓缓转圈,不必遵循严格的礼仪与规范,不必注重优雅与社交,这只是一支舞蹈,放松,随意,而自由。
人们沉醉在酒和花的香气中,获得片刻的呼吸。
音乐声止,藤花节结束,暮色已四合。
两人踩着月色回青雀之丘,夜色已晚,平常这个时间,路德维希便已经离开,帝国对外开战,大批兵力向外撤去,安德烈和路德维希达成合作,这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灯光落下来,沈遇踩着路德维希的影子,疑惑地问他:“今天怎么不走?”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笑得很流氓,凑近他:“气氛这么好,阁下,真的不来一发吗?”
沈遇直接转身就走。
“诶诶。”
路德维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企图把人拉回来。
沈遇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嗤他一声:“有话快说。”
路德维希从后面抱住他,侵略性极强的气息瞬间倾覆而来,沈遇的肩胛骨和腰背贴上雌虫滚烫温暖的胸膛,路德维希伸出两条手臂,穿过他的腰身,紧紧抱住他。
红发雌虫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肩膀上,带着酒意的呼吸喷到他的脖颈处,任凭热气上升。
路德维希以一个全然占有的姿势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却良久没有说话。
但沈遇敏锐地察觉到,他有话要说。
“萨德罗,你让我这追求了一辈子的自由,变得黯然失色。”
即使知道这是陷阱,我也甘愿掉入其中。
你给的甜头太多了。
我愿为你画地为牢,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路德维希把吻轻轻落在他的脖颈处,呐呐道:
“我爱你。”
沈遇垂垂睫毛,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一种强大的情绪击中了他,他保持着沉默,直到路德维希松开他,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沈遇提步进入庭院,院内绿意深深,比平常还要安静很多。
沈遇打开门,在推开门的瞬间,白色的雾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几乎是在闻到气味的瞬间,沈遇失去意识,瞬间晕倒在地。
第63章
冷。
这是沈遇从黑暗中醒来时的第一反应,有一双恶心的手抚摸上他的肩胛骨,像是在挑拣货物,几欲令人作呕。
他控制着将那双手斩断的冲动,垂着眼睑,保持安静,他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只能通过只言片语试图弄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该死,当年就不该在施压下放他离开,什么没有检测出异常?都是屁话,西多莱真够狠啊,居然留这么一手。”
旁边有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犹疑道:“还没有具体的检测报告显示异常,这样对一位雄虫动私刑真的可行?”
“这对他算什么私刑?只是锁起来而已,现在不锁好他,谁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的怪物?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绝对不会有雄虫的骨头长成这样,到时候他还是不是雄虫都难说。”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落在肩胛骨上的手重重一揉,含着雌虫天然对雄虫的狎昵意味。
沈遇心中恐怖的杀意几乎快要克制不住,瞬间冲出。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爆炸声之大,以至于在这最底层都能听得清楚。
紧跟着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那人急急道:“卢修斯阁下,安德烈现在正在顶楼,申请与您谈话。”
卢修斯收回手,惊讶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冰凉的冷意:“这么快?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正有舰队在攻打C11的外防线,疑似安德烈的盟友。”
卢修斯一怔,蹙起眉头:“能坚持多久?”
“一天。”
“一天?”
听到这个回答,卢修斯心下一松,脸上再次恢复冷静。
“详细的检查报告最迟在今晚发出,到时候就算他们再想要人,也由不得他们。”
他拂袖离去,声音跟着脚步声远去。
安静与黑暗再一次涌动这诡谲的空间中,只有隐约的爆炸声回荡在耳边,成为此时此刻,唯一的声音。
C11顶楼等候室,“咔嚓”一声,门被推开。
德米安进来了。
看清来人,安德烈一双灿金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憎恶,如同有无数的群星在闪烁。
“啪”的一声——
安德烈大步上前,双唇紧紧抿在一起,他抬起手臂,重重闪在德米安脸上,手心都在发麻。
德米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卷发遮在脸上,白皙的脸蛋上迅速显出鲜艳的红痕。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萨德罗会被抓起来,如果知道这样,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雌父任何事的,德米安无力地张张嘴,想解释:“我……”
可出口的瞬间,他却一时嗓音干涩,说不出话来。
安德烈收回手,两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逼迫德米安直视自己,那骤然爆发出的力道,几乎不是一个雄虫该有的力量。
德米安感到疼痛,他肩膀颤抖般缩紧,被迫再次偏过头,撞入那双盛怒的金色眼眸中。
安德烈怒道:
“你以为雄虫所谓的特权就是权力吗?啊!斯莱,你特么能不能醒一醒,我们根本没有力量,我们谈什么力量!太可笑了,我竟然傻得一直以为你没有政治立场,没想到你居然在为你父亲做事,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该死的亲雌派——”
“哈,你以为雄虫真的拥有过权力吗?我们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无非就是一座空中楼阁。”
安德烈一字一字,字字都泣着血。
“你以为你看到的,所谓的,所谓的雄虫压迫雌虫,就是所谓的真相吗?”
“德米安,我问你,我们拿什么和他们争?你能给出答案吗?那狗屁的生育力,治愈力?啊!你告诉我啊,德米安,你以前虽然看不清是非,但也没有愚蠢到现在这种程度,真的完全倒向你父亲那一派——”
“如果我们雄虫连团结都做不到,我们拿什么和他们争!你告诉我啊,德米安——”
安德烈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愤怒,如此的悲哀,如此的无力,他感觉身体里破开了一个洞,全身的骨血与力量好像都被这个黑洞瞬间抽干。
但他知道,在此时此刻,他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的怯懦。
他不会被击垮,他不能被击垮。
萨德罗还在等他,维多还在等他。
这一点决心就像一条绳子,快速缠绕,把安德烈全身的力量重新纠回,死死拧成一根麻绳,如同铁钳一样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