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37)

2026-01-11

  闻流鹤嘴皮颤抖,感觉血液都被冻得凝固,在他一度怀疑自己能被冻死的时候,突然从山巅下掉落一只还未成形的狐妖。

  这狐妖还未成形,以雪为食,周身妖气不浓,藏在这太初雪峰中,竟然也没被发现。

  黑暗中,闻流鹤双手抱臂缩成一团,眉头紧皱在一起,观它皮肉紧实,雪白的毛发柔软而浓密,有心等它再长些,到时候剥去皮毛,熬过这漫长的三个月。

  而且,这雪狐是妖,杀了也没人怪他。

  雪狐通灵,耳朵转动着观察四周,就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猛地抓住四肢,拽入黑暗中。

  一人一兔被困其中,自是进出不得。

  雪狐耳朵应激般竖起,奋力挣扎无果,看向黑暗中如困兽般的少年,尝试着放松僵硬的四肢,把毛绒绒的身体蜷缩在少年身边,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瞳试探地看着他。

  闻流鹤一怔。

  因为雪狐这突如其来亲昵的动作,也因为那双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

  闻流鹤手中力气一松,下意识松开雪狐的四肢。

  雪狐伸出舌头舔舔湿漉漉的毛发,埋下绒线团子般的脑袋,耳朵一垂一垂,前肢慢慢爬上他的腿,然后在他失温的怀里蜷成一团,驱散着他身体的冷意。

  闻流鹤动作僵硬,腰身绷直靠在冰冷的崖壁上,不太明白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发展到这种地步。

  但终归有利于他。

  想明白这一切后,闻流鹤眨眨眼睛,抬起手臂,把手掌落在雪狐的脑袋上。

  小狐狸蹭蹭他的手心,便不再动静了。

  闻流鹤垂下眼皮,虽然是只未化形的妖兽,出生懵懂,却知道惧他事就要讨好他,不像人,如果害怕他,便会寻众而来,用莫须有的口号和罪名来行私欲之心。

  这样想着,闻流鹤把手伸到雪狐的腹部,雪狐用那处呼吸,触碰到一阵温热,雪狐被摸到柔软的敏感处,耳朵颤颤,并不敢动静。

  于是三个月,就这么熬过来了。

  大雪过后,白雪皑皑,松树的清香被雪水湿润,变得更加浓郁。

  思过崖三月的阵法开始松动。

  雪狐当初应该是在结阵尚且不稳时掉入其中,如今阵法松动,便立即找准时机,趁着阵法松动快速蹿出思过崖。

  闻流鹤醒来时,那股熟悉的热源已经离他远去,他伸手一摸,摸到一片苍茫的空气与冷意,锋利的眉头顿时一皱。

  他都不打算剥皮了,这小畜生通灵果真只通一半,跑得还真快。

  雪狐四肢蹿上雪峰,往山而下,在堆雪深厚的阶石处,与撑伞上山的白衣仙人狭路相逢。

  仙人垂眸看它。

  狐瞳瞬间失光,四肢软倒在地,顷刻间化作点点雪光散入仙人雪白的长指间。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素白的伞面上,几乎与其融为一体,沈遇将分身收回,捕捉到片刻的记忆,脚步不由一顿,这孽徒,手往哪摸呢?

  算了,反正只是担心闻流鹤被冻死分出的一缕分身,又不是共感共情的存在,沈遇踩着云履,往思过崖走去。

  阵法破后,闻流鹤乘着断剑飞出,收剑入骨。

  漫长的雪梯将云端与人间勾连,天气稍稍回暖,山峰覆雪的轮廓在阳光与云雾间若隐若现,闻流鹤远远便看见沈遇。

  白衣黑发,点在雪山之间。

  看见来人的瞬间,闻流鹤眉头忽地皱起,两人的距离很快拉近。

  闻流鹤冷着脸往旁边走,就要擦过沈遇的肩膀往下走,就被一只手抓住手腕,闻流鹤皱眉看去。

  沈遇低垂着眼睑,他自幼被授以正道,这三个月他自己也有思考过,究竟是论迹看人,还是论心看人。

  闻流鹤虽有杀心,却并未真正伤人,罚三月禁闭,从闻流鹤的角度来说,确实足够委屈,但如果没有重罚,又怎么能稳住他这一颗杀心?

  沈遇年长于他,又是师长,知他心中肯定怨怼颇多,便率先开口,嗓音含着淡淡的笑:“三个月没见,这就把你师父给忘了?”

  有几点白色的雪花坠在他浓黑纤长的睫毛上,像是压雪的一截小树枝,沈遇一垂睫毛,那雪便簌簌下落。

  看得闻流鹤气不打一处来,他眉头紧锁,猛地甩开沈遇的手,但没甩开。

  闻流鹤:“……”

  沈遇勾唇,但考虑到徒弟的自尊心,到底没有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拍掉闻流鹤落雪的肩身,将伞身倾斜,共同遮在两人身上,拉着人就要往下走。

  闻流鹤任他拉,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动。

  这一罚,怎么还罚出个闷葫芦了?

  沈遇没忍住直接一巴掌重重落在他脑瓜子上,疼得闻流鹤瞬间呲牙咧嘴,他顿时怒目圆睁,瞪着沈遇,恶声恶气骂道:“你打我干嘛?!”

  “不能打?”沈遇改打为揉,摸摸他的脑袋,笑:“别矫情了啊,你师父我可不吃这一套,走吧,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

  闻流鹤抿抿唇,依旧不说话。

  沈遇拉他一下,闻流鹤才终于舍得跟着动了,他压着眉骨,跟在沈遇身后,沉默地往雪山下走。

  从思过崖回来后,闻流鹤便一直很安静,但安静不代表不计较。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沈遇,于是另谋出路,开始摧残沈遇那些养着的花花草草和仙鹤灵兽,动静闹得还挺大,问剑峰的灵兽们作四散状,跟逃难似的,甚至有些跑到其他山峰躲着去了。

  沈遇知道他心里有气,见他没搞出什么大事来,也就眼睛一睁一闭,任凭他去了。

  不过就算闻流鹤搞这些报复行为,也始终安安静静,不像以前一样会自言自语对着那花草和动物说话。

  这陡然间的安静,竟然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

  金光粉粉的仙池内,今日仙鹤们难得清闲,无人所扰,正安静地梳着尾羽,深棕色的圆润眼瞳将池内的金光吸收,倒映着八角亭中正在交流的两人。

  “试剑大会?”

  沈遇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拎着酒壶,一身白衣如一片片落下来的花朵,点缀在石桌之上。

  许是因酒的缘故,他微微掀起眼皮,眼眸中盛着几近醉人的笑意,看向对面的顾长青,继续开口:“你打算让我那小师侄参加?”

  顾长青端起茶轻抿一口,闻言笑道:“不小了,现在和流鹤都差不多高了。”

  沈遇微微挑眉,顾长青讲究避世修行,他只见过徐不寒一面,十年前,那仙气飘飘粉雕玉琢的小孩就站在闻思远身旁,与闻流鹤那混不吝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沈遇记得当他飞身而下时,那小孩还抬起头来,轻轻看他一眼。

  端正有方,庄重持重。

  要是教起来,一定省下不少烦恼。

  顾长青瞧见他表情微妙,心下叹息一声,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家师弟罚徒弟关禁闭的事情。

  闻流鹤当着众人面戏耍齐非白,确实有错,但师弟这惩罚,未免罚得太过一些?

  顾长青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便启唇开口:“二十年一次的试剑大会,这可是学习和实战的好机会,你当真不让流鹤去吗?”

  沈遇举着手中银色的酒器,袖间衣袍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他晃晃手中银色的酒器,没忍住笑:“依他的性子,我不说,他说不定还自己会闹着去,我若提起这事,那他就是指定不去了。”

  听到他似抱怨般的语气,顾长青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只传声的青色纸鹤穿过云雾,扇动着两侧的翼身,忽地从远方飞来,缓缓降落到两人面前。

  沈遇笑着晃晃手指,接听纸鹤的消息。

  在听清声鹤里的消息后,他嘴角的笑容忽地一僵。

  顾长青见他收敛笑意,腰背微微挺直,问他:“怎么了?”

  沈遇:“流鹤被药尊带去审判堂了。”

  顾长青放下茶盏,眉头蹙起:“审判堂?!这不是弟子犯了重罪才该去的地方吗?”

  “说是药田被毁,正在当众受刑。”

  沈遇揉揉额心,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间,他就说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闻流鹤。

  “先去看看再说。”